印痕 - 第八章

雪，仍沒有停止的如羽絨般從天空輕盈落下。

已到達終點站的公車再次沿著原路離去，留下一大一小的身影在站牌前，隔著矮木柵欄仰望面前的山。

從小嘴中呵出的一團熱氣，在冷冽的空氣包圍下化為一縷迅速飄散的白霧。

黎靖搓搓有點發紅的雙手，「好冷哦。」

剛從人多溫暖的都市、有暖氣的火車和公車，到了這放眼望去只見兩三棟矮房的郊區，溫度變化不是想像的大。

「呼，每次來都這麼冷。」青年也有同感。

「穿這麼少，你是笨蛋嗎？」明明就是冬天，小孩看著他一身剛入秋似的服裝，覺得對方不是感覺神經壞了就是腦袋壞了。

「沒事沒事，你看這個。」從後背包裡拉出一套還未拆標的兒童長大衣，戌凌獻寶似的說，「是小熊哦！很可愛吧！大家都喜歡小熊對吧？所以我選了小熊款的。」

戌凌邊說邊開心的用指甲扯斷標籤繩，「其實它有兩個顏色，不過我買了棕色的，你穿起來一定很可愛！」

「你要我穿這個？這個看起來好蠢！」黎靖一臉嫌棄。

「你不喜歡嗎？」戌凌聽見後癟癟嘴，失望地說：「還是你想要粉紅色的？想想也對，粉紅色更符合可愛的定義——」

黎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聽戌凌繼續說道：「可是我覺得棕色比較適合你，所以才買棕色的。你真的不穿嗎？穿上去比較暖和喔。」

「我……」黎靖看了那套蠢蠢的厚大衣，又看了看戌凌期待的眼神，認命的從青年手上奪過來，「我穿就是了啦！反正你都背過來了。」

撇除這個蠢熊造型不說，他還是很感激戌凌想到他，為他買了保暖衣物。

不論戌凌整個人散發出粗神經的氣場，沒想到這方面還是挺貼心的。

這讓他想起小樂姊姊，她是院裡照顧他們的其中一個保母，每次外出的遊戲時間她都會為每位小孩準備衣物、檢查他們有沒有穿暖。

在他「離開」前還聽說小樂姊姊要結婚了。

算算也有兩年了，這段時間都沒有回到孤兒院過。

他……有點想念孤兒院裡的大家。弟弟妹妹們、小樂姊姊、學……

他還能見到他們嗎？他們還記得自己嗎？

他不敢肯定。

青年幫忙他穿上大衣，蹲下仔細扣上每一顆鈕扣，最後戴上有熊耳的帽子。黎靖全身包括腦袋瓜，都被絨毛裹的暖暖的。

「哇嗚嗚嗚，好可愛！我果然沒說錯，棕色比較好看！」戌凌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小孩紅通通的鼻子。

「走開！不要弄我！」黎靖沒好氣的拍開那隻手。

「嘿嘿好、不弄你。怎麼樣，暖點了嗎？」

「……嗯，謝謝。」男孩老實的點點頭。

「不客氣哈哈哈，那我們走吧？」

他把黎靖抱起來，放到矮柵欄對面後，自己再抬腳跨過去。

「接下來，就是攻略這座山啦！」

雖然腦袋裡很疑惑這樣有沒有闖進私有土地、為什麼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上山等問題，黎靖卻難得的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牽住青年伸出來的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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