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偵察II】渡入魔途 - 14. 願望

　　細雨飄了幾天，總算恢復初夏的晴朗。

　　帶著清新溼意的徐風，悄然流過社區每處角落，穿過大小樓房，拂過競相綻放的花葉，捲走幾片不堪雨露摧殘的殘葉，最後飛到站在頂樓的青年身邊，輕舞兩圈，方漸漸散去。

　　尤爾按住被風吹起的及肩黑髮，睜開雙眼，閃爍著欣喜的光芒。

　　黑晊世見狀，跟著一笑，「感覺到了？」

　　「嗯！巷口的豆漿店剛磨了新鮮的豆漿，老闆娘的兒子還趁她不注意時偷喝一口；後面那條街上，有隻小貓受傷了，被一個女孩撿走；還有人過馬路時跌了一跤，好險……」尤爾興奮述說自己利用氣流感應到的畫面。

　　也許是感情上有了依靠，尤爾近來的心境不僅平靜了許多，對靈力的掌控也越加熟練。黑晊世凝視他神采飛揚的神情，欣慰心想，看來育恢復如初指日可待。

　　練習完畢，兩人牽著手回到屋內。

　　三樓有個小廳，小廳旁是克里斯的臥室。此時，房門緊閉，門前站著一個人，死白的膚色和陰沉的氣息，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腳底生根的地縛靈。

　　尤爾停下腳步，正要打招呼，卻被黑晊世拉了下。見對方搖了搖頭。他只好收回目光，繼續往樓下走，直到回到一樓，才小聲說：「他們還好吧？」

　　說著同時，目光不經意往上飄去，就不慎一腳踩上湯圓的磨牙球。幸好黑晊世眼明手快，即時將他拉住，才不至於跌個狗吃屎。

　　「你呀。」黑晊世輕敲他的額頭，笑罵間盡是寵溺。

　　尤爾紅著臉吐了下舌尖，那略帶調皮的小模樣，絲毫沒有反省之意。

　　黑晊世眼底一沉，抱著他狠狠親了一口，才壓下滿腹遐思，嘆氣說：「解鈴還需繫鈴人，他們之間的事，我們誰也插不了手。」

　　解鈴？繫鈴？不是很懂。

　　尤爾捏了捏被親得發燙的耳根，想起三樓那扇幾天沒開的門，還有門前那道陰氣森森彷彿在等勾魂的蒼白身影，不由在心裡倒吸口氣。

　　克叔他……還活著吧？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d27UncCe

　　三樓，一室昏暗，滿地凌亂。

　　一道人影靠坐在床邊的地板上，頭顱低垂，像斷了氣一樣，無聲無息。

　　突然，窗外一聲重響。

　　「砰！」

　　人影猛然一彈，像詐屍一般，睜開雙眼，迸射出一股殺戾之氣。他下意識就往前一個屈膝，右手往腰間掏去，左手準備好要托槍。

　　「叭叭叭――」

　　窗外，又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接著是一連串叫罵。

　　「……」

　　畫面像定格了半秒，克里斯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滿腦子轟然炸響的槍砲聲，只是來自過去的一場夢。

　　他抹了把幾天沒清理的油膩臉龐，抓起菸包晃了晃。

　　……沒了。

　　菸癮得不到滿足，心中躁意難耐。他將空了的菸包揉成一團扔掉，往後扒開擋住視線的亂髮，試著在地上找出還沒抽完的菸，就算只有半截也好。

　　然而，舉目望去，盡是狼藉。

　　剎那間，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揮出一拳頭，堆得半天高的垃圾筒就被一拳拋飛，直直撞到牆邊，沿路灑落一地穢物，惡臭隨之在房內飄開。

　　「幹！」

　　他瞪著垃圾桶，像恨不得將它瞪穿一個洞。

　　這時，肚子發出響亮的怪叫，他愣了一下，倒回原位，仰望天花板發呆。偏偏，不爭氣的胃叫得一聲比一聲慘烈，吵得他終於受不了，只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往外走。

　　房門一開，就見一張死人臉貼在自己胸前。

　　「阿克。」

　　「……」

　　沒理會對方的呼喚，他一把推開堵在門口的人，默不吭聲往樓梯走去。

　　此時已是午後，家裡十分安靜。

　　黑晊世與尤爾正在客廳裡低聲細語，似乎在進行新的訓練。他們聽見腳步聲，回頭望來，克里斯依然視若無睹，逕自越過他們，朝廚房邁進。

　　早已收拾乾淨的廚房，仍飄著淡淡餘香。

　　他站在冰箱前，正要拉開，眼前就端來一碟小菜與一碗粥，是貴人貼心預留的飯菜。他遲疑了片刻，拿起粥咕嚕咕嚕灌下，隨後一抹嘴，準備回房繼續廢。

　　身後，跟著欲言又止的董司常，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不想理。

　　客廳裡，黑晊世收到貴人回應，輕拍仍好奇張望的尤爾，讓他專心在新課題上，順便召回暗中尾隨的湯圓。

　　既然願意進食，就還有求生欲，自然也無須時刻看守了。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QA57FhFl

　　＊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aAftxXlo

　　「砰！」

　　門被當著面重重關上。

　　董司常怔然片刻，低下頭，看著手機上停在幾天前的最後訊息。

　　――「阿克（表情圖）」

　　――「白痴喔！人就旁邊，傳個屁簡訊？」

　　――「你不也還是回了？」

　　手指往上滑了滑。除了公事外，大多是兩人毫無營養的吵嘴，也幾乎沒有一天不互傳訊息，一直滑到時間顯示1996年，紀錄才終於到頂。

　　那是地府第一次把通訊系統接上人間SMS網路的年份。從那以後，不管人間換過多少設備，克里斯又換過多少臺手機和App，他們的訊息始終一筆不漏地留在這裡。

　　直到現在。

　　……會就這樣結束嗎？

　　關掉手機，暗下的螢幕鏡面折射出一雙無神的眼眸，與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他盯著自己彷彿顏面神經被凍壞的僵直嘴角，思緒不由飄遠到那一年――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hcPNs2pH

　　那是人間最混亂的年代。

　　槍聲砲響日夜交替，殺戮征戰毫無止息，悲傷、憤怒、怨恨、仇視、恐懼等濃烈的黑化物凝聚成強大的怨氣，引出更多魔物作亂，使得世界局勢越加惡化。

　　這是人類的大因果業，縱然是神，也改變不了什麼。

　　於是，人間成了煉獄。所有國家風聲鶴唳，陰陽兩界的平衡也全亂了套。幾乎所有偵察員與探測員都遭受到牽連，地府不得不耗費更多人力物資在維護他們的安危；輪迴部門也忙成了一鍋粥，枉死城的冤魂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多。

　　別說地上怨氣沖天，地下也叫苦連天。

　　身心俱疲的他，想起好久不見的藍天白雲，決定跑上來透透氣。

　　然而，東方地府就建在東亞一帶。他才飛到人間，就見到滿目瘡痍的大戰場，慘不忍睹的屠殺與匆忙奔走的勾魂無常，讓他心緒更悶，便索性往遠洋飛去。

　　他一路飛，略過所有主戰場，來到太平洋上的某個偏僻島嶼。

　　島上堡壘森嚴，靈視中，可見許多持槍者藏匿，料想此地也是軍事基地，但離主戰區較遠，海風吹來的血腥與煙硝味也淡了許多，算是能讓他暫喘口氣。

　　可惜，這份清靜沒能持續多久，就被打破。

　　一隻軍隊悄然登岸，訓練有素地互打手勢，異常矯健的身手散發出極重的戾氣。他輕嘆口氣，法杖一甩，正要轉移陣地，卻在不經意間往領隊人瞥去一眼。

　　那一眼，便將他定住了。

　　那是一道耀眼的光芒，好似高掛當空的太陽，熱烈得足以融化一切冰寒。而擁有那樣靈魂的人，竟還有一雙堪比晴天的湛藍眼眸。

　　亂世之中，還有這樣能量強大的靈魂？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悄悄靠近那人。

　　精簡的軍用語穿梭在短短兩、三句的英語交談中，聽起來這些人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他注意到那人胸前掛著一條銀色鍊牌，上頭刻著一個名字。

　　「克里斯・拜登。」

　　在心裡默念著，腦海也浮現這人的基本資訊。

　　――三十五歲，男，未婚，生於美國，死於……

　　一行人很快就要接近目標，但行動還未展開，克里斯就眉頭一皺，環伺看似安全的四周，做出停止手勢，「有問題，撤！」

　　他點了點頭。

　　這人似乎對危險有相當驚人的直覺啊。

　　可惜，命中注定的劫逃不掉。

　　一場槍林彈雨後，部隊安全撤退，克里斯卻為了拖延敵軍，壯烈犧牲了。

　　等克里斯倒在血窪裡徹底斷了氣，他才在屍體旁飄然降落，揮了灰袖袍，拉出一縷半透明的人影，慢悠悠說：「你死了。」

　　剛死的亡魂茫然抬頭，望著他半晌，才恢復神智，「喔。」

　　喔？就這樣？

　　他又強調：「你的同伴都拋下你逃跑，只有你一個人死了。」

　　「喔。」克里斯抹了把臉上的污血，又扭了下有些挫傷的肩膀，彷彿根本沒在管跟自己說話的到底是誰，「不然要他們一起送死嗎？」

　　他偏頭打量未有一絲消退的靈魂光芒，「不氣殺你的人？」

　　「上頭的策略錯誤，關他們什麼事？大家都是奉命行事，戰場上沒有誰是真心想殺人。」克里斯揚了下嘴角，像聽見什麼笑話，「生氣會讓我復活嗎？」

　　「不會，你注定要死在這，神也不能隨意竄改命運。」

　　「喔。」

　　大概是軍人聽從命令的習性，一聲簡單的回應就理所當然地接受了，偏偏克里斯又一派灑脫地盤腿坐下，平靜地望著遠方海洋，像在目送同伴安全離開，讓他一時間有些無語。

　　這也接受得太快了吧？

　　他靜靜打量那張狼狽卻不減藍眸光彩的臉，湧起了一個念頭。

　　如果將這人留在身邊，是否……他也能隨時見到陽光了？

　　「如果我給你新的人生、新的使命，你願意跟我走嗎？」

　　克里斯聞言抬頭，盯著他幾秒，低聲問：「跟天使走，我這算是上天堂了？」

　　東西方信仰有別，自己此刻在克里斯的眼裡，應該會是個有對美麗羽翼的金髮天使吧。他想了想，感覺對方知道他真面目後，反應一定會很有趣，便點頭說：「算是吧。」

　　其實，一旦擔任了地府偵察員，便算是走上修行之路，若工作表現良好、功德累積夠高，就有機會名列仙班，所以說是上天堂也不為過。

　　「如何？」他伸出手。

　　克里斯皺眉，「新人生、新使命？」

　　「嗯。」他試著用最簡單的方式去解釋，「這世上還有許多人需要幫助，而那些事也只有我們才幫得了。」

　　克里斯沉思了片刻，輕輕笑了下，就握住「天使」的手。他借力一鼓作氣地站起來，回頭看向自己的屍體，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我死得也太慘！」

　　「是啊。」

　　在雙手相觸的那一剎那，一絲前所未有的溫度自掌心蔓延，平緩了他自娘胎帶來的寒意。他輕聲回應，嘴角有股想勾起的衝動，可惜天生的特異體質不允許他輕易做到，不過……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T1El0IN6

　　望著橫阻在眼前的門板，董司常輕輕握了下手。

　　掌心的溫度早已離開許久，但他永遠記得，那一天的陽光，真的好暖。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FQWL0tZP

　　＊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8dPz7V7k

　　「欸，我看起來怎麼樣？」

　　鏡頭裡的金髮男子難得一身筆挺西裝，焦慮地檢查自己的扮相。

　　「嗯，克叔雖然沒有我家執事帥，不過唬一唬薇安姊也夠了。」

　　「嫁給我！」

　　男人貌似緊張過頭，竟不顧對方滿臉黑線，打開戒指盒就向黑衣男人下跪，一遍遍地練習求婚詞。音響傳出沒良心的嘲笑聲，笑到鏡頭不住上下晃動，欠揍得很。

　　深夜時分，克里斯坐在三樓小廳，看著薇安去世那年的慶生錄影。

　　視野昏暗，只有電視螢幕光在閃動。

　　掌鏡的人是葉育，從頭到尾吱吱喳喳個不停，畫面不斷在黑晊世和克里斯之間切換；湯圓不時跳上來搶鏡頭，貴人也特地換上了現代服飾；罷課司機一碰到鏡頭就急忙遮臉，後來一聽有女人要來，就連滾帶爬地逃進地下室。

　　那天，他以慶生為由將薇安約來家裡，實則是求婚大作戰。在大家的配合下，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當晚，大家盡情地狂歡，慶祝克里斯尋得真愛歸屬。

　　「克叔，來，把這瓶乾了！」

　　「阿宅宅，不要這麼自閉嘛。」

　　攝影機換由貴人拿著，葉育像隻瘋猴子跳來竄去，拚命灌大家酒，又與湯圓聯手把罷課司機抓上來鬧，最後自己終於也喝醉了，軟泥似地癱在黑晊世身上打滾撒嬌，「執事，執事，我最愛執事了……」

　　整個晚上幾乎都是那猴死囡仔吵死人的聲音，但克里斯永遠都記得，窩在自己懷裡的薇安，笑得比鏡頭裡的樣子還甜。那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歡鬧的影片終於播完，螢幕暗下，一陣風也悄然吹來。

　　「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

　　「……」

　　不再輕揚的軟糯嗓音在耳邊響起，克里斯沒理會突然冒出來的人，逕自面無表情地瞪著電視，不發一語。

　　其實，他知道，董司常並沒有做錯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這脾氣發得沒有道理。

　　但他就是不想理會、不想回應……或許，也不敢面對。

　　犯下那樣的錯，他還能怎麼相信他自己？

　　說出的歉語沒能得到回應，董司常無奈嘆了口氣，舉起手中的東西，輕聲說：「還給你。」

　　餘光裡，有一顆極小的藍晶石，帶著微弱到近乎透明的光暈，微微搖晃。

　　克里斯一愣。

　　那晶石……隱隱散發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薇安？」他不敢相信地瞪大雙眼，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啞得嚇人。

　　「是。」總算得到了回應，董司常很想像一般人那樣欣慰微笑，卻始終做不出來，心底也有說不出的惆悵，「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他看著癡癡望著晶石的男人，輕聲解釋：

　　「那幾天，我一直在她的身亡處招魂，好不容易才收到這點碎片，就去找乞顏幫忙，但他說在沒有精魄的情況下，就算修復了，也只會是沒有心的純惡之魂……

　　「那樣的她，還會是你愛的那個薇安嗎？

　　「所以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後決定先暫時收著，也許，哪天有轉機呢？」

　　克里斯木然看向他，啞聲問：「有嗎？」

　　董司常垂下眼眸。他不知道，甚至也看不見希望。從來沒人能在失去精魄後，還能修復破損的魂魄；除了天生缺了精魄的純惡之魂，也沒有人能不倚賴精魄保持健全的神智。

　　他只能搖了搖頭，在對方淡下的目光中，將晶石往前一遞，「現在，我把她還給你。」

　　「……」

　　克里斯伸出微顫的手，小心翼翼接過那米粒大小的碎石。比一般人還大的掌心，讓這碎片看來更加微小，彷彿輕輕一吹便能令它消散。

　　這就是薇安留在世上的唯一一縷殘魂？

　　那個他深愛得甘願放棄永生的女子，如今只剩下這麼點餘燼。他怔然凝視掌心的碎魂，渴望從那薄弱靈光中，再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一顰一笑。

　　這時，原以為播完的影片突然亮起，竟是從未被發現過的片段。

　　畫面中，是正對著攝影機調整鏡頭的薇安，看她輕手輕腳又不時回頭張望的樣子，恐怕是半夜趁大家睡著爬起來偷錄的。

　　「我覺得啊……」

　　鏡頭前的女孩巧笑倩兮，杏眼靈慧討喜。

　　「克里斯有時候真的很奇怪，你的家人更奇怪，尤其是那個戴護目鏡的男生。還有你們的工作總是神神秘秘的，每次問你在做什麼，都吞吞吐吐地不肯說。」

　　「我每次都會猜想，也許你們是什麼秘密組織的英雄聯盟，而你就是四處拯救世界的超人，但為了保護我的安全不被大壞蛋傷害，才不肯告訴我。」

　　薇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其實，會這樣想的我，也很奇怪吧？」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個生日，所以我許了一個願望。」

　　薇安專注地望著鏡頭，彷彿正在注視著克里斯本人，輕揚的嘴角露出兩顆小小虎牙，可愛的單純笑靨總能為人一掃煩悶。

　　「我的克里斯雖然脾氣暴躁，卻樂觀堅強，是個擁有溫柔心腸的男人，就像太陽一樣能帶給人能量與活力。所以，我希望不管發生任何事，克里斯都能一直保持這樣不變。」

　　「你聽到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喔！」

　　影片結束，螢幕陷入黑暗後沒多久，就因收不到訊號而自動關閉，一切都恢復了原先的沉寂。然而，那乍現的一幕，卻在聽者的心頭不住盤繞。

　　漸漸地，大掌闔起，握住僅有的碎魂。

　　掌心若有似無的殘溫，是薇安唯一留在世間的眷戀，克里斯瞪著沒再運作的電視半晌，忽然面容一曲，再壓抑不住地失聲痛哭。

　　董司常微微一動，猶豫了片刻，最終仍伸出雙臂，將這心碎的男人擁入懷裡。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4VLjwBS3

　　＊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utd3a7EG

　　隔日，缺了一人的飯廳依然「和諧」安靜，好似又回到葉育失蹤的那一年，沒有拌嘴叫罵的吵鬧聲，但幸好還有對破鏡重圓的愛侶在默默放閃，才不至於過於冷清。

　　忽然，一陣「啪嗒」拖鞋聲大步走來，他們聞聲抬頭，不禁一愣。

　　「拎盃快餓死了。」來人一如既往地操著粗話，就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其他多餘的開場白，彷彿任何不符他脾性的感性話語都顯得矯情。

　　尤爾鬆開正要咬下的滷蛋，震驚打量這個突然加入的「陌生」人。

　　這是……克叔？

　　曾經長滿下巴的濃密鬍渣被剃光了，一頭凌亂的長髮也被剪短了，乾淨俐落的造型，不僅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還讓那張剛毅俊朗的臉越發英姿颯爽，加上那身結實壯碩的小麥色肌肉，簡直是性感得天怒人怨。

　　要不是那口熟悉的粗話和藍白夾腳拖，他還真會認不出對方！

　　尤爾眨了眨閃亮亮的大眼，不住在心中讚嘆連連，甚至忘了取出下意識含進嘴裡的筷子，連黑晊世為他夾了菜都沒發現。

　　克里斯注意到他驚艷的視線，便摸了把清爽的下巴，丟去一道又帥又痞的壞笑，洋洋得意地問：「安怎？有沒有比你家執事帥？」

　　「嗯！」尤爾也不知哪根筋不對，竟然點頭了。

　　黑晊世頓時哭笑不得，輕拍尤爾的後腦杓，「吃飯。」

　　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對別的男人發花癡，這孩子是故意來氣他的嗎？

　　「顆顆，姓育的變心啦，姓黑的要被肌肉暴力男橫刀奪愛了。」罷課司機一手捧著碗，一手推著靈腦鏡，對好基友散播不實八卦。下一秒，他就被一顆橫空降世的拳頭放倒，又讓竄上來的湯圓踩了滿臉腳印，連帶面前的食物也被搶奪一空。

　　「啊啊啊――老子的雞腿！」

　　「閉嘴！死阿宅！」

　　「對不起，晊世，我剛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別理他們。來，喝湯。」

　　董司常一踏出傳送門，竟聽見了久違的嬉鬧聲。他心念一動，快步走到飯廳，就睜大無神雙眼，注視克里斯久違的形象，本應平靜的心似乎又砰然跳動了起來。

　　克里斯頓了一下，不用回頭看，也知道背後那道陰冷氣息是誰。他一手接過貴人遞來的大碗公，頭也不抬地扒著飯，一點也不顧餐桌禮儀，說出兩人自鬧僵後的第一句――垃圾話。

　　「要吃就來啊，站在那裡當瞎密死人骨頭？」

　　陽光，依然炙烈。

　　董司常眨了眨望進那道耀眼靈魂的眼眸，陰鬱的磁場像受到滋潤般活躍過來。他呵呵低笑一聲，以雀躍的步伐上前，在克里斯身旁坐下後，一同加入搶食活動。

　　「幹！咬過的你也搶，地府不給你飯吃啊？」

　　「我是很久沒吃飯了呀。」

　　貴人看著一家滿滿地坐在飯廳裡，欣慰地笑了笑。

　　總算是雨過天晴了。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BRmVSyEp
☆ ☆ ☆　　 ☆ ☆ ☆　　 ☆ ☆ ☆　　 ☆ ☆ ☆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izRcsfU1
後記：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iJj3NdmW
　　克叔，你放心！我保證就算掰彎你也會讓你娶老婆！（哪裡不對＃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yQqyKrtW
　　

★感謝西啡贈圖支援★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ZUI390hi
（克叔呷飯很撩人（大誤＃）

　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x0DLYpAM

by 喵芭渴死姬 / 初版：03.30.2014 / 二版：08.17.2017 / 2026年4月修稿10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nRxCsgxf

ns216.73.216.8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