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偵察II】渡入魔途 - 20. 無珠之眼（五）

　　時間再回到天兵打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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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啊，開槍啊。」

　　江董拖著受傷的腳靠在牆邊，一手用匕首抵著脖子，笑得極是猙獰，「少了這具軀體，我還有千萬具軀體可以用，搞不好會是你們其中一人也不一定喔。呵呵，你們是殺不了我的。」

　　江小姐驚慌大喊：「別啊！你別傷害我爸！」

　　「嘖，」克里斯不耐煩地轉向一旁，「老黑，你來驅……」

　　話沒說完，就被黑晊世沒好氣的眼神打斷。被伏靈槍打了一槍，他現在連走路都很勉強，還得靠尤爾攙扶，更別說驅魔了。

　　克里斯尷尬地再看向另一邊，「董小七，你來驅……」

　　結果，話又被打斷。

　　「這個不是元靈，」董司常搖了搖頭，「正如他所說，就算驅了分靈，也還是會跑到別人身上，那更麻煩。」

　　「……」

　　克里斯現在只想罵幹。

　　「元靈？分靈？」尤爾不解。他還以為驅靈就像電影康斯坦丁裡演的，直接把惡靈送到地獄去，或像上次那樣封進瓶子裡之類，「為什麼還會跑到別人身上？」

　　「就是靈魂的本尊與分身。」黑晊世嘆了口氣，半身被麻痺，讓他講起話也有些無力，「就像傀魕案一樣。這邪靈本是被封印在泥像裡，基於什麼緣故，讓分靈溜了出來，附在江董身上，想利用血祭重生，好讓元靈徹底擺脫封印。」

　　「那還是得找出泥像。」克里斯撓了撓頭，「但我們該怎麼出去？」

　　其他兩人便不約而同看向尤爾。

　　「我、我嗎？」尤爾訝異地指著自己。

　　黑晊世哭笑不得，「因為你強行奪走了空間所屬權，所以也只有你能解除了。」

　　尤爾頓時就慌了，「那、那要怎麼做？」

　　「不急，我……」

　　黑晊世話未說完，江小姐就突然驚呼。

　　「你要幹嘛？」

　　他們聞聲望去，竟見江董露出身後以血畫下的潦草符紋，歪斜的線條中，正中央那隻「無珠之眼」最為醒目，讓他們想起先前在朱紅大門上看到的詭異圖騰。

　　「阻止我的敵人，也就是他的敵人。」江董將染血的手貼在法咒上，發出一圈圈光芒，赤紅眼眸俱是殺意，「就讓你們成為他的祭品吧！」

　　克里斯臉色一變，立刻舉槍要毀掉那個圖騰。偏偏江小姐誤會了，一撲而上，死命扒緊他的手不放。

　　「別啊！不要殺我爸！求你救救他！」

　　「我不是……欸喂喂喂！你別抱這麼緊！」

　　董司常默默瞥了他們一眼，正要舉杖施法，空間就突然劇烈震盪起來，晃得所有人東倒西歪，站不穩身子，什麼法術也都施展不了。

　　糟糕！

　　異語的咒聲越漸刺耳，血咒的威壓鋪天蓋地襲來，壓得他們節節敗退，喘不過氣來，靈力更是急速流失，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操！這咒語怎麼解？」克里斯咬著牙，勉強擠出聲音。

　　黑晊世回答不了。他試著召喚式神，但被麻痺的半身靈魂不僅阻礙靈力流動，還弱化了他跟式神之間的聯繫。尤爾攙扶著他，滿腦子想著要用意念克服威壓……可惜，也只能純想想，精力早就被耗乾了。

　　至於董司常，純純文職法師身嬌體軟，老早就躺地一臉死了。

　　終於，強烈的黑光當頭罩下，他們下意識閉上眼，迎接慘烈的命運……

　　「……」

　　五秒後，他們偷偷打開一瞇瞇眼縫。

　　七秒後，他們睜大雙眼靜靜觀望。

　　十秒後，他們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喂……你還好吧？」董司常用法杖戳了戳定格不動的江董，見那張狂邪佞的臉龐卡在瞠目結舌的狀態，實在搞笑，很難不讓人腦補點什麼。

　　克里斯上下打量一番，又環視毫無變化的四周，納悶問：「說好的放大招呢？」

　　扶著黑晊世的尤爾偏著頭，吶吶說了句專業術語：「卡技能施放？」

　　找到同好的董司常，也提出高見：「我覺得是網路連線延遲。」

　　克里斯癱著臉，一副老爹抓到不孝子整天混網咖不回家，沉痛地瞪著兩人，「現在是在三次元吼？」

　　說完，遠處就傳來一陣波動。

　　「嘎啊――」

　　江董忽然仰天嘶吼，濃烈的黑氣像被強行抽取般，從大張的嘴飛奔直上，轟隆隆地鑽出空間消失無蹤，人也跟著兩眼一翻，暈倒在女兒懷裡。

　　江小姐焦急不已，「那東西離開我爸了嗎？」

　　局勢轉得太快，黑晊世有些緩不過勁來，但仍是茫然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怎麼回事，但的確是離開了。」

　　於是，大家再次默了默，直到尤爾與董司常的腦波線又歡樂搭上。

　　「原來是程式執行錯誤強制關閉。」

　　「或是伺服器維修強制下線。」

　　克里斯爆怒，「拜託你們兩個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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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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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晊世的引導下，尤爾總算成功解除空間，所有人連同昏迷的居民都回到地下室。確認居民的性命無礙後，他們就先帶江家父女回到客廳，與兩天兵會合。

　　「先說說你們兩隻都幹了些什麼？」克里斯抱臂冷笑。

　　史戴西和張瀚倪盯著他碩大的臂肌，雙雙吞了個口水，冷汗涔涔，顧左右而言他，直到頭上各腫起一個包，才哭哭地坦白從寬。

　　眾人聽完，皆一陣無語。

　　原來，正因為這泥像是封住邪靈的容器，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以血畫下三個符號激活魔像，才能達到封印的功效；一旦破壞最右邊的符號，魔像便會死亡，封印自然也隨之失效。

　　因此當他們兩人拿到泥像時，發現第三個符號被刮掉一個缺口，以為是自己摔壞的，就以狗血硃砂墨將符號全部重描一次，誤打誤撞地將邪靈封了回去。

　　克里斯翻了個大白眼，道出大家的心聲，「我總算明白為什麼老黑會說這兩天兵有福星高照了，連湯圓都能被他們那樣撞出來，操！」

　　逃過死劫的江小姐，坐在她父親身旁包紮傷口，憂心忡忡地問：「我爸怎麼還不醒來？是不是那邪靈對他動了什麼手腳？」

　　董司常翻開江董的眼皮看了下，「他體內留下太多穢氣，需要清除。」

　　尤爾一聽，二話不說，就走到江董身邊蹲下。黑晊世微微皺眉，但見他神情堅定，滾上舌尖的話也只得吞了回去。

　　靈力緩緩催動，尤爾握緊江董的手，再次浮起先前的熟悉感。隨著吸收的黑化物越多，那感覺也越加明顯，幾乎要化作一團棉絮堵塞在心口。

　　到底是什麼？

　　他皺緊眉頭，始終記不起這份熟悉是從何而來，只覺得額頭某處正隱隱作痛。

　　等渡化完畢，他閉目調息，試著撫平體內的不適。

　　幸好，這次的噁心感消退極快，甚至意外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很奇怪，卻不難受，甚至有些飄然，好似在品嚐醇濃的美酒。

　　會是他們說的什麼極陰日加持嗎？

　　尤爾很快就睜開雙眼，對正望著自己的黑晊世笑了笑。

　　黑晊世大感訝異，「好了？」

　　「嗯！」尤爾點頭。反正問題能順利解決就好，是什麼原因也不重要啦。

　　黑晊世仔細打量尤爾氣色，見他沒有絲毫勉強之色，心底微微緊了下。

　　還以為一場大戰後，育精疲力竭，會難以承受渡化術的後遺症，沒想到竟一下就恢復了，這真的只是因為進步了嗎？還是……

　　但見尤爾似乎在等待什麼的目光，黑晊世立刻揚起嘴角，「沒事就好。」

　　尤爾瞇起眼角，笑得更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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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江董醒了。

　　經過女兒的解說，加上一些殘存記憶，他明白眼前幾人是救了他們父女倆的大恩人，立刻連聲道謝，配合地接受調查。

　　「以你的財力，可以收藏更具有價值的古董，為何要向那間藏品參差不齊的小店購買泥像？」黑晊世問道。

　　江董回答：「有人讓我去那間店買的，他說那泥像住了個神靈，只要能照他的指示釋放神靈，就能保佑我奪得這次的競標。」

　　這話讓他們想起邪靈曾提及的「他」與尤爾感應中制服太陰的人。

　　「是誰？」黑晊世又問。

　　「是……呃，我、我忘了？」江董摸著圓潤的下巴，臉上的困惑不似作偽，「他的口音有點奇怪，其他的……怪了，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他想著想著，神情漸漸古怪了起來，「說起來，我從來不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也不知為什麼，這一次居然會……太奇怪了，好像只要一見到那個人，就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說的一切。」

　　其他幾人聽了，面面相覷。

　　董司常沉吟了會，「小育，能看一下嗎？」

　　「看什麼？」尤爾一頭霧水。

　　董司常指著江董，「看他的記憶。」

　　「喂，董事長！」克里斯忍不住出聲。

　　「什麼事？」江家正牌董事長反射性應答。

　　「……」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並且非常安靜。

　　史戴西不解地左右觀望，滿臉傻。

　　倒是張瀚倪不愧是在大宗家族長大的，很快就讀到了這微妙的空氣，抓了抓頭，說：「那個……我也可以試試看，開個天眼就好。」

　　好主意！

　　於是，董司常誠摯發問：「有成功過嗎？」

　　「……還沒有。」哈尼醬心碎了，法術時而失靈也不是他願意的。

　　克里斯翻白眼。死屁孩除了狗屎運，還有什麼用處？

　　黑晊世也困惑。張家天師是怎麼教導這個弟子的？

　　尤爾明白大家在擔心什麼，「我沒問題的，就像晊世之前教我的那樣做，對吧？」

　　黑晊世抿緊嘴角，實在不想再增加尤爾的負擔，但他也明白董司常職責所在。這次的案情太可疑，若不把真正的主使者揪出來，恐怕會後患無窮。

　　再三斟酌下，他終是敵不過尤爾堅決的晶亮眼眸，以及維護人間安定的使命感，只得鬆開眉頭，無奈地柔聲提醒：「對，不過你這次只要集中注意力，尋找跟泥像有關的記憶即可。」

　　「好。」尤爾點頭。

　　聽起來沒有很難，至少……不會比上回窺視約翰的記憶還難吧。

　　壓下心中的自嘲，他走到江董面前，在對方表示同意配合後，將雙手覆在江董的手上，凝神注視對方的雙眼，默想關於泥像的記憶。

　　可惜，傳入腦海的畫面十分模糊，就連聲音也斷斷續續，像被人剪接壓縮過一樣。他收回靈力，對大家搖了搖頭。

　　「記憶也被動了手腳。」得此結論後，董司常將泥像收入懷中，語氣一反常態地嚴肅，「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我把這泥像帶回去處理。」

　　說完，他就直接隱身離去，留下滿臉黑線的一干人。

　　靠盃！董小七今晚是怎樣？一直出鎚！

　　克里斯氣到眼睛冒火，嚇得兩天兵再次不敢出聲。

　　尤爾和黑晊世面面相覷，不懂董事長為何走得這麼急。

　　江家父女更是錯愕。

　　「他、他、他怎麼消失了？」江董眨了眨眼，懷疑自己又被鬼遮眼了。

　　「哈哈，他跑得快而已啦。」克里斯乾笑地隨口胡掰，隨即拍了拍江董的肩膀，一臉語重心長，「地下室的那些人大概還有段時間才能醒來，晚些也會有人來幫忙善後，你趕快想想要怎麼跟他們交代吧。」

　　「唉，這……」

　　成功轉移江董的注意力後，克里斯打著哈欠往外走去，「回家睡覺。」

　　史戴西一聽，高興地看向江小姐，非常想勾搭勾搭。然而，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略過他，朝克里斯奔去。張瀚倪見他一臉心碎，立刻發揮同事愛――狠狠嘲笑一頓。想當然耳，一場互掐的無限循環又開始了。

　　一場危急又艱困的任務總算結束。

　　吵鬧聲中，尤爾掩嘴打了個呵欠，微垂的碧綠眼瞳似有墨綠波光流動。

　　這時，一個臂膀靠了過來。他抬頭對上黑晊世溫柔的目光，便揚起略帶醺意的笑容，心思卻有幾分飄遠。

　　方才在探測江董的記憶時，他又一次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波動，還有一直在這屋子裡徘徊不散的淡淡清香。

　　那究竟是誰的？

　　腦袋又隱隱悶疼了，他索性閉上眼，將這些問題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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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裡，被人遺忘的蛇形匕首，正靜靜躺在角落。

　　燈光陰暗，一隻白晰修長的手忽然出現，將它拾了起來。

　　那手的主人有一雙清冷的淺褐眼眸。

　　在環視一地凌亂後，他踏著優雅步伐，來到一小灘未乾的血漬旁，用匕首尖端的蛇頭輕輕抹了下，就揚著溫和儒雅的淺笑，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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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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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誰勒？AWA1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cwXAj2xw
　　從這個案件開始，進入主線囉～XDDD（所以前面十幾篇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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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初版：04.22.2014 / 二版：09.07.2017 / 2026年4月修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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