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古卷第三卷蘇美爾殘章 - 第二回　西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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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營地就開始收拾。

夜裡的寒意還沒完全散去，東方的天際卻已經泛起一層淡薄的灰白。維洛把剩餘的水囊重新分配，瑟拉則把營火徹底熄滅，用沙子仔細蓋住餘燼，不留任何明顯痕跡。小玄試著活動右手，傷口在經過一夜的敷治後好了一些，至少握「星火」時不會再傳來明顯的刺痛。

「今天開始往西。」維洛站在岩壁邊緣，望著遠方起伏的丘陵，「先離開這片山谷，進入更開闊的地帶。預計三到四天能抵達兩河流域的外圍。」

小玄把「星火」背在身後，點了點頭。

三人沒有再多停留，背起簡單的行囊，沿著岩壁向下的小徑走去。晨風比夜裡溫和，卻仍帶著乾燥的沙粒，打在臉上有細微的刮感。越往西，植被越稀疏，泥土的顏色也逐漸變成淺淡的黃褐，像是被陽光長年烤過。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小玄忽然開口：

「你昨天說的『阿努納奇』……是什麼？」

維洛的腳步沒有停，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星使在這片土地上的古稱。蘇美爾人這樣叫他們。」

「蘇美爾人？」

「人類歷史上最早建立起完整城邦文明的族群之一。」維洛說，「大約六千年前，他們就在兩河之間的平原上築起城市、開鑿運河、發明文字。泥板上刻下的，不只是帳目與法令，還有對天空、對洪水、對『從天而降者』的記錄。」

小玄聽得有些驚訝：「六千年前就有文字？」

「有。」維洛點頭，「他們稱那些從天而降的存在為『阿努納奇』，大致意思是『安的子孫』，或『從天而來的人』。安是他們神話裡的天空之神。在他們的認知裡，文明的開端，與這些存在密不可分。」

風從平原上刮過，捲起細小的沙塵。小玄消化著這些資訊，胸口的「光」在聽到「阿努納奇」這個詞時，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觸。

「所以守護者和收割者，以前都叫這個名字？」

「在分裂之前，是的。」維洛說，「後來理念不同，才各自走上不同的路。蘇美爾，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決裂的地方之一。」

瑟拉走在兩人稍後的位置，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這時，她才淡淡接了一句：

「決裂的代價，是一場洪水。」

小玄轉頭看她。

瑟拉的目光望著前方的地平線，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在蘇美爾的記載裡，曾有一場幾乎摧毀所有城邦的大洪水。收割者認為人類的靈性之光已經失控，主張徹底清洗。守護者反對。最後，洪水來了。有人活了下來，有人沒有。而那些活下來的人，把故事刻進了泥板，一代代傳下去。」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對他們來說，那是神話。對我們來說，那是歷史。」

小玄沒有再問，只是把這些話默默記在心裡。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處相對低窪的地方休息。太陽已經變得毒辣，空氣中全是被曬熱的土味。維洛去附近確認路線，小玄則被要求趁這段時間練習。

「不要急著爆發。」維洛臨走前只留下這句話，「先讓它聽你的。」

小玄盤膝坐在陰影裡，把「星火」橫放在膝上。他深吸一口氣，試著把意識沉進胸口那團「光」。

起初，光像往常一樣安靜，只是微微發熱。他耐著性子，一點一點把自己的意志往裡送，不是強行擠壓，而是引導。像是用手掌去貼近一團溫熱的火焰，讓它慢慢靠近，而不是一把抓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忽然，他感覺到變化。

那團光不再只是被動地回應，而是主動向前延伸了一點點，順著他的手臂，流向掌心，最後輕輕覆上「星火」的刀身。刀身上的星血石紋路亮起極淡的藍白光，穩定，不狂暴。

小玄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呼吸很平穩，心跳也沒有加速。

「成了？」他低聲自語。

「比昨天好。」

瑟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不遠處，抱著膝蓋看著他。銀灰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眼神卻很專注。

小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早。」

「但已經不一樣了。」瑟拉說，「以前你是在『用』它，現在是在『帶』它。」

她的用詞很簡單，卻讓小玄心裡一動。

他低頭看著「星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光，忽然覺得，這條路雖然危險，卻並非毫無方向。

下午他們繼續趕路。

丘陵逐漸變得平緩，眼前的視野也越來越開闊。遠方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見一道深色的帶狀痕跡——那是河流的方向。

維洛站在一處高地，望著那個方向，聲音被風吹散：

「再走兩天，就能看見兩河了。」

小玄站在他身側，感受著胸口那團已經重新沉靜下來的光。

蘇美爾。

阿努納奇。

洪水。

泥板上的文字，與從天而降的存在。

這些詞彙像種子一樣，落進他的意識裡，開始慢慢發芽。

而他知道，真正的答案，還在更西邊的地方等著他們。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a4o0rk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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