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古卷第三卷蘇美爾殘章 - 第十八回　殘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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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中的戰鬥暫時平息。

黑霧散盡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與晶石偶爾發出的細微脆響。寧莎被魯伽半扶半抱地靠在石壁上，肩胛的傷口仍在滲血，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維洛檢查過她的傷勢後，只說了一句「暫時無害，但不能再受力」，便轉身去查看井壁上殘留的記錄。

小玄坐在稍遠的地方，掌心的灼傷被簡單包紮。他沒有說話，只是一遍遍回想剛才自己差一點失控的感覺，以及恩基留下的那些話。引導的代價比他想像中更沉重，而孤獨感也比任何一次勝利都更清晰。

瑟拉蹲在寧莎身邊，幫她重新固定傷口。她的動作很輕，卻明顯心不在焉。銀灰色的短髮遮住了半邊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瑟拉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水滴聲蓋過。

小玄抬起頭。

瑟拉沒有看他，只是盯著自己染血的手指，繼續用近乎自言自語的語氣說：

「莎爾瑪。她以前很怕黑，也怕一個人待著。我答應過她，不論發生什麼，都不會丟下她。」

她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很久。

「後來遺跡出事。收割者來了。我讓她先走，自己留下來斷後。我以為自己撐得住，至少能撐到她安全。可我錯估了。黑霧來的時候，她還回頭叫我。我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沒抓住。」

小玄沒有打斷。

「再之後，我就只聽見她在黑霧裡的聲音。先是喊我，後來變成哭，再後來……什麼都沒有了。」瑟拉的手指微微收緊，「我找了她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直到今天，她站在我面前，用我最熟悉的聲音，叫我『姐姐』。」

她終於抬起頭，眼神裡有血絲，也有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平靜。

「她恨我，是應該的。因為我當年選了『守護更大的東西』，卻沒能守護她。而她現在選擇的路，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

石室陷入沉默。

小玄看著她，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那不是你的錯」之類的話。因為他清楚，這種傷口不是靠安慰就能合上的。而更讓他心沉的是，瑟拉的經歷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自己最深的恐懼——如果有一天，他也因為某種「更大的理念」而失去重要的人，他會不會也走到和莎爾瑪一樣的路上？

「你現在還想繼續守護嗎？」他低聲問。

瑟拉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我想。可我不知道自己還守不守得住。」

兩人的視線在這一刻相交。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卻又被彼此同時按下。小玄感覺自己有話想說，關於她剛才的脆弱，關於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一直走在引導的那一邊，關於他們之間已經超出「同伴」的某種情緒。話到了嘴邊，卻被更深的猶豫堵了回去。

瑟拉也一樣。

她先移開了視線，伸手把寧莎的繃帶又收緊一些，聲音恢復了低啞的平靜：

「先活過這一次吧。」

就在這時，維洛的聲音從井壁方向傳來：

「過來。」

眾人走過去。井壁最深處的一塊晶石雖然已經碎裂大半，卻仍殘留著清晰的星圖痕跡。星圖的中心不在蘇美爾，而是指向更遙遠的西方。

「更西邊。」維洛低聲道，「星圖指向一片臨海的土地。那裡同樣留下了星使的痕跡，與另一群被當地人稱為『奧林匹斯』的存在有關。」

小玄看著那星圖，感覺胸口的「光」微微一動。

下一站，已經出現。

可他們每個人心裡的裂縫，也比進入深井之前，更深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uiRvfB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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