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節奏在某一刻突然被撕開。
莎爾瑪的身影在與瑟拉連續交刃後,忽然往後一撤,消失在升起的黑霧裡。下一秒,她的影刃從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目標不是瑟拉,而是正欲支援的寧莎。
「小心——!」
警告來得太晚。
影刃精準地刺穿寧莎的肩胛,帶著一股冰冷的腐蝕力量直接滲進血肉。寧莎悶哼一聲,短刃脫手,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跪倒在地。血從她的嘴角溢出來,臉色瞬間蒼白。
「寧莎!」魯伽怒吼,斧頭狠狠砸向撲上的影噬殘軀,卻被更多的黑霧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瑟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看清楚,姐姐。」莎爾瑪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既近又遠,「你又沒守住。」
她步步逼近,影刃上還滴著寧莎的血。晶石的混亂光芒在這一刻忽然與她的動作同步,將之前洪水的殘影再次投射在空氣中——城邦被吞沒、伸向水面的手、最終沉下去的身影。那些畫面像特意為瑟拉準備的,反復播放。
「你守不住我,守不住她,也守不住他。」莎爾瑪的語氣近乎溫柔,卻字字見骨,「每一次你以為自己抓住了什麼,最後都只會看著它從手中溜走。洪水來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瑟拉的呼吸徹底亂了。
短刃在她手中顫得幾乎握不住。那些被她壓了太久的畫面——妹妹被黑霧拖走時伸向自己的手、自己沒能抓住的指尖——與眼前寧莎跪倒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自我厭惡與憤怒同時炸開。
「閉嘴……」她的聲音啞得可怕。
「為什麼要閉嘴?」莎爾瑪歪頭,影刃再次抬起,「你不是最擅長守護嗎?那就守護啊。像當初一樣,什麼都守護不了。」
這一瞬間,瑟拉的眼神徹底變了。
她不再防守。
短刃化作一道凌厲的銀光,帶著近乎自毀的力道直接朝莎爾瑪砍去。兩人的武器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悲鳴。瑟拉的每一刀都又快又重,完全捨棄了以往的冷靜與技巧,只剩下要把眼前這個人撕碎的恨意與痛苦。
莎爾瑪被逼得連續後退,她的呼吸也亂了。影刃格擋的力道開始出現縫隙,嘴角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掙扎的神情。
「這樣才對……」她低聲說,聲音裡竟有一絲顫抖,「恨我啊,姐姐。恨我比守護我,更真實。」
另一邊,小玄看見寧莎倒下,又看見瑟拉幾乎失控的背影,心頭猛地一沉。
扎爾格的黑霧觸手再次從四面八方纏來。他本該繼續穩住「星火」的引導,可視線卻無法從瑟拉身上移開。那一刻,他忽然極端清楚地意識到——如果連瑟拉都會被過去拖進深淵,那自己呢?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像莎爾瑪一樣,在絕望之後選擇另一條路?
這個恐懼像火花一樣,點燃了他體內那團一直被壓抑的「光」。
原本穩定的藍白光芒瞬間暴漲,變成刺目的熾白。小玄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胸口炸開,沿著血管狂衝向四肢。掌心的「星火」開始劇烈發燙,刀身上的星血石紋路亮得幾乎要融化,發出尖銳而持續的嗡鳴。他的視野短暫地被白光吞沒,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與那團光的咆哮。
它不再安分。
它在要求更多——更多的意志、更多的憤怒、更多的釋放。它想要被徹底解放,而不是被小心翼翼地引導。小玄的呼吸亂了,手指因為過度的力量而發顫,幾乎要握不住刀柄。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往後推,像是有另一個更原始、更狂暴的自己,正從光的核心往外爬。
「星火」的光芒失控地膨脹,直接撕裂扎爾格的數道黑霧觸手,並化作一道璀璨的弧線,狠狠轟向莎爾瑪所在的方向。
強光炸開。
莎爾瑪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震得整個人飛出,重重撞在石壁上,影刃脫手。她咳出一口血,抬起頭時,眼神複雜得難以分辨。
小玄則單膝跪地,握著「星火」的手劇烈顫抖。掌心被灼得生疼,皮膚隱隱發紅,甚至有細微的裂痕滲出光點。胸口的「光」仍在狂亂跳動,像一顆隨時會再次爆炸的心臟。他成功擊退了莎爾瑪,卻也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剛剛,已經有一隻腳踏進了「釋放」的深淵。
而那條回來的路,比他想像中更窄。
深井之中,戰鬥的節奏因為這一次爆發而短暫停滯。
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裂縫,才剛開始擴大。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sRBNWdlh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