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古卷第三卷蘇美爾殘章 - 第二十一回　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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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裡的死寂持續了很久。

黑霧徹底散盡後，只剩下滴水聲與眾人粗重的呼吸。扎爾格倒在井口附近，胸口的傷口不再滲出暗色液體，黑色紋路也已完全褪去。他的雙眼睜着，卻再也沒有暗紅色的光。沒有人上前確認，但所有都清楚——他不會再站起來了。

魯伽蹲在寧莎身邊，雙手還在抖。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斧頭丟在一旁，用幾乎笨拙的動作幫她按住仍在滲血的傷口。寧莎的臉色白得可怕，卻還有意識，輕聲說了句「還活着」，魯伽的肩膀這才微微垮下來。

維洛靠着石壁，嘴角的血已經乾了。他看着扎爾格的屍體，紫色的眼睛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只剩下深沉的疲憊。

小玄仍單膝跪在原地，握着「星火」的手抖得厲害。掌心的灼傷比想像中更重，皮膚裂開的地方還殘留着未散盡的光點。胸口的「光」平穩得近乎詭異，像是在提醒他：這一次，他確實把力量引導住了。可恩基的那句話仍在耳邊反覆迴響。

選擇引導的人，更孤獨。

瑟拉靠在另一側的石壁上，肩上的血沿着衣袖往下滴。她沒有去看扎爾格，也沒有立刻處理自己的傷，只是死死盯着莎爾瑪消失的通道方向。眼神空洞，又像在壓抑着什麼即將潰堤的情緒。

就在這時，通道上方殘餘的黑霧微微一動。

莎爾瑪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邊緣。她沒有下來，只是站在高處，影刃垂在身側，臉上的血痕還未乾。她看着瑟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裡：

「記住剛才的感覺，姐姐。」

「下一次，不會再有人替你擋在前面。我會讓你親眼看着他，像當年的我一樣，從你手中消失。」

說完，她的身影再次隱入黑暗，徹底消失。

石室裡安靜得可怕。

瑟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她沒有追，也沒有出聲，只是把臉埋進自己染血的手掌裡，肩膀微微發抖。那不是崩潰的哭喊，而是一種被徹底撕裂後、只能用力壓抑的顫慄。

小玄看着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走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腳步沉重得邁不開。莎爾瑪的話不只刺向瑟拉，也精準地刺進他最深的恐懼——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從她手中消失，或是自己變成讓她失去的那個人……

井壁最深處，殘存的最後一塊晶石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光。

光影微弱得幾乎看不清，卻還是凝聚出恩基殘缺的輪廓。他沒有再說長篇的話，只留下一句幾乎被風吹散的低語：

「火種既已點燃……就不要讓它再熄滅。」

光芒隨即徹底熄滅。

晶石碎裂，落下細小的粉塵。

深井重新歸於死寂。

維洛走過來，看着那已經完全毀損的星圖痕跡，低聲道：

「記錄幾乎被毀了。但座標還在。西邊的那片臨海土地，確實留下了星使的痕跡。」

小玄緩緩站起來，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瑟拉仍在發抖的背影，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到她身邊，沉默地站着。

沒有安慰，也沒有承諾。

只是站着。

這一戰結束了。

可塵埃落定之後，每個人心裡的裂縫，都比進入深井之前更深。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KOjtda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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