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海鐘聲 - 第二響　停擺的七座鐘

滴答。

……

滴答。

……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林硯愣愣地站在工作室中央。

那七座掛在牆上的老鐘，全都停了。

秒針停在不同的位置。

有的指向十二點零三分。

有的停在六點二十九分。

最老的一座木製擺鐘，甚至停在凌晨兩點整。

像是它們各自選擇了一個時間，然後拒絕再向前走。

他走近其中一座鐘。

伸手輕推鐘擺。

鐘擺晃了兩下。

停住。

沒有任何阻力。

也沒有發條斷裂的聲音。

就像……

時間本身忘記了該怎麼流動。

林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先確認事實。」

他習慣把情緒放到最後。

桌上的照片。

手機裡多出來的第五個人。

陌生簡訊。

停下來的鐘。

四件事。

一定有共同點。

他重新拿起手機。

那則簡訊還在。

寄件人依舊是一串空白。

不是號碼。

不是亂碼。

發件人那一欄，只剩下一片乾淨的留白。

他皺起眉。

就在他準備截圖時，畫面突然跳動了一下。

簡訊消失了。

沒有刪除動畫。

沒有提示。

它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林硯立刻打開通訊紀錄。

沒有。

垃圾訊息。

沒有。

最近通知。

沒有。

那則簡訊，像被某種力量從手機裡直接抹去。

「……」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桌上的照片。

如果手機會改變。

那照片呢？

他拿起放大鏡，再次望向第五個人。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黑色外套。

深灰長褲。

雙手插在口袋。

他的五官依舊模糊。

但林硯注意到一件剛才沒發現的事。

第五個人的腳下——

沒有影子。

不是光線問題。

照片裡另外四個人的影子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只有他。

腳邊空無一物。

彷彿陽光刻意避開了他。

就在這時，工作室外傳來敲門聲。

叩。

三下。

不快，也不慢。

林硯收起照片，走向門口。

「請問哪位？」

沒有人回答。

他打開門。

門外空無一人。

傍晚的街道還帶著雨後的濕氣，巷子裡偶爾有機車經過，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左右望了望。

沒人。

正準備關門時，他低下頭。

門口放著一個牛皮紙包。

沒有寄件人。

沒有地址。

只有一張手寫的小紙條。

上面寫著一句話。

不要相信還會走動的鐘。

林硯沉默了。

今天已經第二次有人警告他。

第一次，要他不要想起第五個人。

第二次，要他不要相信鐘。

如果這是一場惡作劇。

未免太了解他的生活。

他拆開紙包。

裡面靜靜躺著一只懷錶。

銀色外殼早已氧化，表面布滿細小的刮痕。

看起來至少有百年以上的歷史。

他按下開蓋。

喀。

錶蓋彈開。

裡面的指針，正在走動。

滴答。

而就在懷錶開始運轉的同一瞬間——

工作室牆上的七座老鐘。

也一起恢復了聲音。

滴答。

原本凝固的時間，再度開始流動。

林硯卻沒有因此鬆一口氣。

因為他忽然發現。

七座鐘恢復運轉後。

沒有任何一座，顯示的是現在的時間。

它們各自走著。

卻沒有一座，走向同一個未來。

窗外，一陣晚風吹起。

桌上的那張照片，被輕輕掀起一角。

照片背面，那道原本模糊的壓痕，像被什麼重新描過一般，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林硯怔住。

那不是印刷。

也不是墨水。

而像是有人隔著漫長歲月，將一句話重新寫回紙上。

只有七個字。

找到鐘匠，在第八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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