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天：秋水為家 - 第十六章　《春雨來時》

開春之後。

細雨綿綿。

整座秋水山閣籠罩在一片朦朧霧氣之中。

屋簷滴答作響。

庭院裡的青石板，也被雨水洗得格外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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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一月推開房門。

剛準備出去收衣服。

便看見雪洛凝早已站在屋簷下。

手裡撐著一把素傘。

正望著雨幕發呆。

「洛凝姐？」

雪洛凝回頭。

露出一抹笑容。

「下雨了。」

一月點點頭。

「嗯。」

雪洛凝忽然把傘遞了過來。

「一起。」

一月接過傘。

兩人就這樣並肩走進細雨中。

沒有目的。

只是沿著山路慢慢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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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山林。

空氣格外清新。

雪洛凝一邊走，一邊認真辨認新長出的藥草。

偶爾停下腳步。

向一月介紹它們的用途。

「這個。」

「止咳。」

「這個。」

「退熱。」

一月一邊聽，一邊默默記下。

她發現。

雪洛凝雖然平日天然呆。

但一旦談起醫術。

卻比任何人都認真。

走著走著。

雪洛凝忽然停下。

蹲下身。

輕輕扶起一株被雨水壓彎的小草。

「這樣。」

「就好了。」

一月靜靜看著她。

忽然笑了。

雪洛凝就是這樣的人。

對花草如此。

對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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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老陳正在庭院練劍。

雨勢不大。

他索性就在雨中揮劍。

每一劍都比過去更加穩健。

靈婉清坐在屋簷下。

偶爾翻過一頁書。

偶爾抬頭看上一眼。

安星語則站在旁邊。

努力模仿著老陳的動作。

結果一個不小心。

腳下一滑。

直接跌坐在泥地裡。

老陳連忙收劍。

「沒事吧？」

安星語摸了摸鼻子。

「沒事！」

「就是有點丟臉。」

眾人都笑了起來。

雨中的秋水山閣。

依舊充滿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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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里外。

一處小鎮客棧。

一隻灰白色信鴿落在窗台。

卡特伸出手。

信鴿熟練地停在他的手腕上。

他取下腳上的竹筒。

打開信件。

內容很簡單。

東境堂口已穩定。

北方商路完成整合。

新收弟子皆已查明背景，無異常。

——長老會

凌風雲看完後。

提起筆。

很快寫下回信。

一切照舊。

收人仍以品行為先。

商路可慢，不可亂。

——凌風雲

他將信重新放入竹筒。

信鴿振翅而起。

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如今。

除非真正的大事。

否則金戈幫的一切，都由長老會主持。

而他。

只需透過飛鴿傳書。

便能掌握整個金戈幫的運作。

這也是他能安心以「卡特」身份遊歷天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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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信後。

凌風雲重新背起萬象匣。

繼續踏上旅程。

途中。

他經過一座因連日降雨而坍塌的小橋。

不少村民正發愁。

他沒有多說。

只是放下萬象匣。

開始協助修復橋梁。

直到傍晚。

橋重新架好。

村民們紛紛道謝。

一位老人笑著問：

「年輕人。」

「你是不是哪個大門派弟子？」

凌風雲笑著搖頭。

「不是。」

「只是個四處走走的人。」

老人感慨道：

「若江湖人都像你這樣。」

「天下就太平了。」

凌風雲只是笑了笑。

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真正的江湖。

遠沒有老人想像得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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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秋水山閣。

大家圍坐在廊下。

聽著雨聲。

安星語忽然提議。

「要不要說說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老陳第一個搖頭。

「沒什麼好說。」

靈婉清笑而不語。

雪洛凝想了很久。

「忘了。」

最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一月身上。

一月微微一怔。

沉默片刻。

露出一抹淺笑。

「我啊……」

「以前。」

「也有人陪我一起看雨。」

她沒有再說下去。

眾人也沒有追問。

只是安靜地坐著。

聽著屋外淅瀝的春雨。

而那段未曾說出口的回憶。

也隨著雨聲。

靜靜埋藏在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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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歸途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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