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貓最愛五花肉
第七章之二：真瘋還是假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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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旺財這「太監」真是個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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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日，「蕭王爺紈褲敗家、王妃賣糖養家」的名聲已傳遍京都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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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百姓一見穿宮裝的女子，便當作是李婉甄那位王妃，上前殷切慰問、言語支持，場面熱鬧得像在給自家媳婦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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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蕭仲天現在連蟒袍都不敢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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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只要穿著出去，十之八九會被百姓當成那個敗家王爺，遭人唾罵甚至扔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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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好幾位倒楣王爺被誤認，百口莫辯，百姓心眼實，愈解釋愈覺得你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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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各王府上下出門皆低調，再不敢招搖，唯恐遭池魚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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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蕭仲天換上一身書生公子裝扮，與旺財漫步街頭，想親眼瞧瞧自己究竟臭到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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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處說書棚，裡頭正熱鬧講述幾日前吏部尚書府那場雅集的事，他腳步一頓，悄然靠近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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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說書人拍了拍驚堂木，抑揚頓挫道：「諸位聽好了！那日尚書夫人開口便說，此次雅集不只為大家敘舊，更是要請諸位貴婦幫幫蕭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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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口茶，聲音忽轉沉重：「蕭王妃持家辛苦，那位蕭王爺卻是徹頭徹尾的紈褲子弟，好色無度，王府早已入不敷出，幸好王妃有一門祖傳製糖絕活，諸位貴人若有心，就多多捧場，替她那點可憐的嫁妝再添些銀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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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長嘆一聲，語帶同情：「這樣就算王妃哪天後悔嫁了個風流王爺，至少還能替自己多賺些銀子，將來也好有個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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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接著說：「當日更有不少貴婦紛紛自報家門，暗示和離之後，王妃若願意改嫁，自家世子或族中子弟隨她挑，無論如何，都比現在跟著那敗家王爺強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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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蕭王妃只是溫婉一笑，輕聲道：『妾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嫁給王爺，便是王爺的人，和離二字，從未想過，諸位若還念些舊情，便請多多支持妾身這點小手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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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仲天聽得嘴角微抽，喃喃自語：「說書人講的雖未必全是事實，但比起真相只怕還要好聽些……畢竟他們說的是故事，不是真相，那兩個小女子，大概被糟蹋得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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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旁邊的旺財，輕笑一聲：「走吧，本王忽然想她們了。回府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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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御書房內，夜已深，燭影搖曳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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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無表情地翻閱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彈劾奏章，每一份都直指他的第九子——蕭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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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銜上奏的竟是皇后一黨的親信：戶部尚書、禮部侍郎、甚至是皇后胞弟鎮國公，他們言辭激烈，要求聖上立即罷黜九皇子皇子身份、幽禁王府、收回所有封賞，理由是「敗壞皇室綱紀、失德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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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手指輕叩玉案，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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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疊奏章則來自皇貴妃一黨——太子東宮的死忠。他們表面上「替王妃求情」，實則暗藏殺機：建議讓李婉甄和離後改嫁太子近臣之子，藉此徹底斬斷九皇子與民間的最后一絲好感，同時把「製糖奇技」這塊肥肉收入東宮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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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親生的兒子，你卻親手把他往火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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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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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九皇子蕭仲天，是皇后十月懷胎所生，是她唯一的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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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為了穩固后位，皇后才默許皇貴妃之子被立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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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九皇子突然「墮落」成紈褲，皇后一黨卻比誰都急著彈劾，表面大義滅親，實則是想讓皇帝以為「連親母都放棄了」，好換取皇帝對九皇子的最後一絲憐憫……或者，是為了讓九皇子徹底隱入暗處，避開皇貴妃一黨的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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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落向桌角那枚精緻的錫盒——婉月坊最新進貢的玫瑰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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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蓋內側刻著極小的「牡丹」圖樣暗紋，正是婉月坊親手所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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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三日前密探的密報：那名被石頭洞穿心腹的死士，臨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竟是「主子……九皇子是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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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皇帝拿起一顆糖，放在鼻尖輕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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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低沉沙啞，讓殿內跪伏的兩名太監瞬間冷汗浸透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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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黑沉沉的宮苑，夜風捲簾，隱約可見巡夜燈籠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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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以為朕會為了『民意』而廢了皇后親子？呵……蠢貨，皇后以為朕看不出她這出『苦肉計』？全都以為朕被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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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轉身，目光森冷如刀：「可他們誰也不知道，老九從此刻開始，就已經是朕親自放在棋盤上的那枚暗子，那場『石頭洞穿』的死士，是朕親自安排的眼線，婉月坊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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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了彈指，手持拂塵的司禮監太監立刻俯首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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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旨。」皇帝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情而森寒，「明日早朝，中書省、六部、宗人府、皇后宮、皇貴妃宮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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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兩道：其一，命九皇子即刻入宮面聖，當著文武百官『解釋』近日民間流言；其二，婉月坊糖品即日起列為宮廷專供但產量大於宮內時可對外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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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低聲應道：「奴才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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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端起那杯特供的牛奶，慢條斯理啜了一口，乳白的液體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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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一聲，彷彿自言自語：「老九……你這個皇后親生的逆子，想明哲保身？哪有那麼容易……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裝紈褲還是別有用心，倘若你在朕和滿朝文武面前還敢繼續演下去……那就陪朕把這場母子、妃子、兄弟之間的大戲，唱到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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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夜風驟起，宮燈搖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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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皇城，彷彿一張早已織就的巨大蛛網，正悄無聲息地向九皇子府，以及皇后與皇貴妃兩大勢力同時收緊。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G0gitY7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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