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傳 - 第一章．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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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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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冬。汝南郡以北，伏牛山餘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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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在一處狹窄的山谷中蜿蜒穿行，兩側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長滿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瑟瑟作響。天色將暗未暗，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落下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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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沿著官道向南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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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走了整整一日，腳下的草鞋磨得幾乎見底，肩上的鐵木長槍卻穩穩地靠在肩頭，紋絲不動。他的呼吸平穩，步伐不疾不徐，像是一個對前路毫不著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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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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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他從汝南走到豫州，從豫州走到荊州邊境，又從荊州折返回來。他見過流民的屍體堆在路邊被野狗啃食，見過村莊被燒成白地後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樑，見過自稱「官兵」的人搶掠比盜匪更狠。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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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找一個地方落腳，安安靜靜地過完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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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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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密集的馬蹄聲，從山谷前方傳來，伴隨著兵器的碰撞聲和人的嘶喊。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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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腳步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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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上前。他側耳聽了一陣——嘶喊聲中有漢語，有夾雜著河北口音的怒罵，還有金屬撞擊的脆響。他在判斷：多少人，什麼陣營，值不值得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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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其中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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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陣！結陣！不要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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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聲音年輕，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但命令下得清晰果斷，沒有慌亂。廖化聽得出來——說話的人是領頭的，而且正在死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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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沉默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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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將肩上的長槍取下，握在手中，向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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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央，一場廝殺已經持續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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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倒著七八具屍體，看服色大多是曹軍的士兵。剩下大約十幾個曹軍士卒被壓縮在官道一側，背靠土坡結成一個半圓形的防守陣型，手中長矛向外，勉強擋住對面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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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攻他們的，是將近四十個衣甲雜亂的潰兵。他們的旗幟已經被扯掉，但從殘留的甲冑樣式和口音判斷，應該是從官渡戰場上逃散的袁紹潰兵。這些人雖然敗了，但能從官渡活著逃出來，個個都是見過血的老兵，打起仗來凶狠而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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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們的攻勢一波接一波，像是餓瘋了的狼群，不斷衝擊曹軍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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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曹軍陣型的最前方，一個年輕的將領正揮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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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披黑色鐵甲，甲片上已經有多處刀痕和血跡。他的刀法凌厲而紮實，每一刀劈出都帶著一股狠勁，顯然受過嚴格的訓練。但他的左臂已經受了傷，鮮血順著甲片的縫隙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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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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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士卒只剩下十幾個，而且大多數帶傷。潰兵們的包圍圈越縮越緊，像是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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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的牙關咬緊，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但他沒有退——他身後是最後的十幾個兄弟，退了，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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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吼一聲，揮刀劈翻一個衝上來的潰兵，然後向後退了半步，重新穩住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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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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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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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那個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廝殺聲，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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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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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們的包圍圈後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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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年輕人，肩上扛著一支烏黑的鐵木長槍。他的面容被漸暗的天色遮去大半，看不清五官，但他的身形站得很穩，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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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們也發現了他。帶頭的一個粗壯漢子轉過身，手中提著一把染血的大刀，瞇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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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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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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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將肩上的長槍緩緩放下，槍尖指向地面，身體微微側轉，重心落在後腳——垂柳迎風的起手式。他的姿勢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像是一棵被風吹彎的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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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壯漢子沒有廢話，提刀衝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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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法兇猛而直接，一刀劈向廖化的頭頂，帶著一股破風之聲。這一刀的力量很大，如果被劈中，足以將一個人從肩膀劈到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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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身體沒有動。他的槍尖由地面向上輕輕一帶——動作極小、極快，槍尖精準地貼住了大刀的刀鋒側面，順著劈砍的力道將刀引向側方。粗壯漢子的刀劈了個空，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而向前踉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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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廖化的槍身由下往上輕輕一挑——槍桿擊中粗壯漢子的手腕。漢子的手一麻，大刀脫手飛出，旋轉了兩圈，插在兩步外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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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壯漢子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廖化的槍尖已經停在了他的咽喉前方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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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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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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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壯漢子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向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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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潰兵們面面相覷。他們有將近四十人，而對面只是一個扛著槍的流浪漢。但剛才那一幕他們都看見了——他們之中最能打的那個，連一招都沒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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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潰兵大吼一聲：「一起上！他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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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潰兵同時衝了上來。刀、槍、棍，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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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身體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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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槍身由垂柳迎風轉為磐石鎮岳——身體下沉，雙腿微曲，槍身豎立於身前。他的重心壓得極低，整個人像一塊嵌在地裡的巨石。潰兵們的兵器砍過來，他的槍身左擋右撥，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將對方的兵器引向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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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潰兵的刀砍向他的左肩，他的槍身向右一轉，刀鋒貼著槍桿滑過；另一個潰兵的槍刺向他的腹部，他的槍尖向下輕輕一壓，將槍頭壓向地面；第三個潰兵從側面偷襲，他的身體向側面跨出一步——流水繞石——整個人已經到了偷襲者的側面，槍身同時橫掃而出，將那人掃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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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流暢得像水在流動，沒有一絲停頓，沒有一絲勉強。每一次格擋、每一次移動、每一次反擊，都像是預先計算好的一樣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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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槍法不是殺人的槍法。他的每一槍都不致命——挑飛兵器、擊中手腕、掃倒對手——但每一個中槍的人都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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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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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潰兵終於崩潰了。他們丟下兵器，轉身向山谷兩側的坡上攀爬逃跑，連滾帶爬，狼狽不堪。不到片刻，山谷中只剩下倒在地上呻吟的傷兵和插在地面上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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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收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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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仍然平穩，額頭上甚至沒有出汗。他的槍身上沒有沾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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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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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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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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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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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從曹軍陣型中走出來，他的左臂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神銳利而複雜。他上下打量了廖化一番，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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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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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沉默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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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兵，打不過他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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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你是誰的人？劉備的？袁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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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廖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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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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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回答。他抬步準備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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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快走兩步攔在他面前：「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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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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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的面容在暮色中清晰起來——大約二十出頭，眉宇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的英氣，但此刻滿臉血污和塵土，顯得狼狽而倔強。他的眼神裡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服輸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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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看著他，然後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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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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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愣住。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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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繞過他，繼續向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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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將領在背後大聲說：「我叫曹真！曹孟德是我父親！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你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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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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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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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從暮色中傳來，平靜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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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扛著鐵木長槍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官道的轉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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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一個士卒小心翼翼地問：「將軍……那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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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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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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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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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望向廖化消失的方向，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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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種身手，不可能永遠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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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穿過山谷，吹動地上的枯草。天色終於完全暗了下來，烏雲中開始飄落細碎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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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走在官道上，腳步仍然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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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上扛著那支鐵木長槍，槍桿上沒有沾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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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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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個年輕將領叫曹真，不知道曹真是曹操的養子，不知道很多年以後，他會在蜀漢北伐的戰場上再次見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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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冬天快到了，他需要找一個地方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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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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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傳》——第一章．路人．完）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eeYSPFQ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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