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柔而精準地撫平了賀廷軒心底那些經年累月的荒涼與戾氣。他高大的身軀在林希懷中微微發顫,向來冷硬如鐵的心防,在此刻徹底化成了一灘春水。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在一節節攀升。
就在林希打算收回手時,賀廷軒突然動了。他緩緩直起身子,轉過頭,深邃如墨的桃花眼緊緊鎖住眼前這張素淨卻清麗的臉龐。那眼神裏不再有戲謔,不再有偽裝,而是燃燒着一種讓林希感到陌生而心驚的灼熱光芒。
還沒等林希反應過來,賀廷軒的大手已經輕輕扣住她的後腦勺,不容抗拒地將她拉向自己。
下一秒,薄唇覆了上來。
這是一個毫無預兆、卻又蓄謀已久的深吻。不同於外界傳聞中那些逢場作戲的輕浮,他的吻帶着一種近乎掠奪的霸道,卻又在接觸到她微微顫抖的脣瓣時,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視。他的舌尖輕輕撬開她的貝齒,帶着烈酒與薄荷交織的氣息,肆意掃蕩着她口腔內的每一寸呼吸,將她整個人緊緊裹挾在自己強大的男性氣場之中。
林希的雙眼陡然睜大,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防線崩塌,靈魂失重。
在這一刻,向來冷靜自持、將分子式和實驗數據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雙子座女研究員,內心深處掀起了一場海嘯級別的巨大爆炸。
——這裏是……她的初吻。
二十多年來,她將所有的熱情與青春都奉獻給了冰冷的實驗室,將自己的情感世界封鎖得密不透風。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初吻竟然會在這個名聲狼藉、玩世不恭的集團太子爺懷中交出,而且是以這種毫無理智可言的方式淪陷。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雙腿發軟,只能下意識地揪緊了賀廷軒胸前的襯衫布料,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就在兩人難分難捨、氣氛熾熱到快要擦槍走火之際——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粗暴的敲門聲毫無眼力見地響起,隨之傳來特助陳叔焦急的喊聲:「賀少!老董在主桌那邊已經發飆了,點名要見你!你到底有沒有在裏面?立刻給我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如同一盤冷水當頭淋下。
賀廷軒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戾氣與極度的不悅。他依依不捨地離開林希紅腫微顫的雙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大口喘氣、滿臉羞紅的模樣,喉結性感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眼底的意猶未盡幾乎要滿溢出來。
時間緊迫,外面的敲門聲愈發急促。賀廷軒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強壓下體內翻湧的邪火。他忽然伸出手,快如閃電般抄起茶几上林希的手機。
「解密碼是多少?」他的嗓音沙啞得可怕,帶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林希還沉浸在初吻的衝擊中,下意識地喃喃報出了一串數字。
賀廷軒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點擊了幾下。伴隨着一聲沉悶的震動,他隨手將自己的電話撥了過去,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他才滿意地將林希的手機塞回她手中。
緊接著,他微微俯身,滾燙的薄唇貼在林希敏感的耳廓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磁性嗓音,一字一頓地低喃:
「這號碼,我存下了。林希,我們下次見。」
話音剛落,他極其溫柔地在她的嘴角印下了一個極淺、極輕的吻,彷彿在蓋下屬於他的專屬印記。
隨後,賀廷軒直起身子,目光落在林希因為方才的激烈親吻而有些凌亂的白色長裙上。他竟然伸出那雙向來只簽百億合同的大手,極其細心地幫她理了理散亂的衣領,順手將垂在耳邊的一縷碎髮勾到耳後。
做完這一切,他眼底的寵溺一閃而逝。
賀廷軒轉過身,拉開休息室的房門大步走了出去,將陳叔的喋喋不休瞬間拋在身後。
林希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背靠着冰涼的木門,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着自己微微發麻、還殘留着他溫度的雙唇。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剛才那個炙熱的吻,以及男人臨走前那句低沉的宣告。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眼底的慌亂與悸動壓回心底,整理好情緒,才邁開步子走出了休息室。
當她重新回到燈光璀璨的宴會廳時,一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然而她心裏清楚,從這一刻起,她平靜如水的世界,已經被這個名為賀廷軒的男人徹底攪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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