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風聽雪 - 第五章：雨中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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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說變就變。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WjUiuhjA

上午還是晴空萬里，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時，窗外已經烏雲密布。

轟——

遠方傳來一聲悶雷。

教室裡的學生紛紛探頭望向窗外。

「完了，我沒帶傘。」

「我也是。」

「等等一定下大雨。」

顧言收起筆記本，望著越來越陰沉的天空，心裡忽然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

他才剛走出教學樓，豆大的雨點便落了下來。

短短幾十秒，傾盆大雨便將整個校園籠罩。

「這雨也太大了吧！」

陳子豪站在屋簷下，一臉絕望。

「我的傘放宿舍！」

林亦辰淡淡地撐開雨傘。

「我先走了。」

「等等！」

陳子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兄弟，載我一程。」

林亦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單人傘。

又看了看陳子豪。

「你太大隻。」

「……」

徐子墨默默從背包裡拿出一把折疊傘。

「我有。」

陳子豪眼睛一亮。

「子墨！」

「但只夠一個人。」

「……」

兩人一左一右離開，只留下陳子豪獨自站在屋簷下，仰天長嘆。

「宿舍情呢！」

顧言忍不住笑了笑。

他正準備冒雨跑去圖書館避一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顧言。」

他回過頭。

沈清雪正站在不遠處。

她穿著淺色長裙，手裡撐著一把白色雨傘。

雨絲順著傘沿滑落，在她身旁織成一層細密的水幕。

顧言微微一怔。

「學姐？」

沈清雪走到他面前。

「你沒帶傘？」

「嗯。」

「一起走吧。」

她說得很自然。

彷彿只是順路。

可顧言卻愣在原地。

「可是……」

「文學社不是要開會嗎？」

「社長通知取消了。」

她把手機遞給他。

群組裡赫然寫著：

因暴雨，今天活動取消。

顧言笑了笑。

「好。」

兩人並肩走進雨裡。

傘並不算大。

為了不讓沈清雪淋濕，顧言下意識往外站了一些。

雨點很快打濕了他的右肩。

沈清雪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只是悄悄把雨傘往他的方向移了一點。

顧言察覺到了。

又默默推回去。

「學姐，小心妳淋到。」

「你也是。」

她又移了回來。

兩人就這樣，你推一下，我移一下。

最後。

雨傘歪歪斜斜地停在兩人正中間。

顧言忍不住笑了。

「我們是不是有點幼稚？」

沈清雪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裡帶著淡淡笑意。

「有一點。」

「那怎麼辦？」

她輕聲回答：

「一起淋一點。」

顧言怔住了。

這句話不像情話。

卻比任何情話都更讓人心動。

雨越下越大。

風吹得雨絲不斷飄進傘下。

顧言忽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

沈清雪疑惑地望向他。

顧言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傘柄。

「我來撐吧。」

「可是……」

「妳手會酸。」

沈清雪沒有拒絕。

只是鬆開了手。

就在兩人的手交替的一瞬間。

指尖輕輕碰在了一起。

冰冰涼涼的。

卻讓兩人的心，同時漏跳了一拍。

沈清雪連忙縮回手。

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望向前方。

顧言也裝作若無其事。

只是握著傘柄的手，不知不覺更緊了一些。

兩人安安靜靜地走著。

忽然，一陣風吹來。

雨傘被吹得微微傾斜。

沈清雪下意識靠近了一步。

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了一起。

她像受驚的小貓一樣，立刻想退開。

卻被顧言輕聲叫住。

「學姐。」

「嗯？」

「不用躲。」

他笑得很溫柔。

「傘就這麼大。」

「靠近一點，才不會淋濕。」

沈清雪望著他。

過了幾秒。

她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再退開。

只是悄悄靠近了半步。

兩人的肩膀再次碰在一起。

這一次。

誰也沒有躲開。

雨聲淅瀝。

校園裡的人越來越少。

只有一把白色雨傘，在林蔭道上慢慢前行。

遠遠望去。

像極了一幅安靜而美好的青春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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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

只有雨點落在傘面的聲音，規律而輕柔。

顧言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清雪。

她微微低著頭，幾縷髮絲被風吹到臉頰旁，白皙的側臉映著雨幕，安靜得像一幅畫。

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吹過。

沈清雪輕輕打了個噴嚏。

「哈啾——」

顧言立刻停下腳步。

「學姐，冷嗎？」

沈清雪輕輕搖頭。

「沒有，只是風吹到。」

顧言皺了皺眉。

她雖然嘴上說沒事，可肩膀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小片。

他忽然脫下自己的薄外套。

「穿著吧。」

沈清雪一愣。

「不用，你會冷。」

「我比較怕妳感冒。」

「可是……」

還沒等她說完，顧言便輕輕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動作很自然，也很溫柔。

外套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皂香，以及一絲屬於他的溫度。

沈清雪低頭看著披在肩上的外套，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紅。

「謝謝。」

「不用謝。」

顧言笑著說：

「照顧學姐，是應該的。」

沈清雪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

「嗯？」

「對每個女生都這麼好？」

顧言怔了一下。

隨後搖了搖頭。

「不是。」

「真的？」

「真的。」

他望著前方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石板路，聲音很輕。

「我只是……」

「不希望妳生病。」

短短一句話。

卻讓沈清雪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悄悄把外套拉緊了一點。

……

走到圖書館前時，雨勢忽然更大了。

狂風夾著雨點，打得雨傘微微晃動。

「先進去避一下吧。」

顧言提議。

沈清雪點點頭。

兩人快步跑進圖書館的大廳。

屋簷外，大雨如瀑。

屋簷內，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書香。

顧言從口袋拿出幾張面紙。

「學姐。」

「嗯？」

「頭髮濕了。」

他將面紙遞了過去。

沈清雪接過，輕輕擦拭著髮尾。

可她的長髮太多，幾張面紙根本不夠。

顧言忽然想起什麼。

「等我一下。」

說完，他便跑向一樓的自動販賣機。

沒多久便回來了。

手裡除了兩瓶熱奶茶，還多了一條乾淨的小毛巾。

沈清雪有些驚訝。

「你買毛巾做什麼？」

顧言將毛巾遞給她。

「擦頭髮。」

「新的，放心。」

沈清雪接過毛巾，輕輕抿了抿嘴。

「謝謝。」

「今天妳已經說很多次謝謝了。」

顧言笑著說。

「朋友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朋友……

沈清雪低頭望著手中的毛巾。

心裡忽然有一點點失落。

只是朋友嗎？

她很快便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兩人才認識沒多久。

能成為朋友，已經很好了。

就在這時，顧言將其中一瓶熱奶茶放到她手裡。

「暖暖手。」

奶茶還帶著溫熱。

沈清雪雙手捧著紙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暖意。

她抬起頭。

發現顧言正望著外面的雨。

神情有些出神。

「在想什麼？」

顧言笑了笑。

「想起以前。」

「以前？」

「高中那時候，每次下雨，我都會跑去圖書館。」

「為什麼？」

「因為安靜。」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那時候，我開始寫第一本小說。」

沈清雪心中微微一動。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最喜歡的作者聞風，也是在高中開始寫作。

只是，她從未將眼前的人與那位作者聯想到一起。

「後來呢？」

她輕聲問。

顧言望著窗外的雨幕，笑意溫柔。

「後來，有越來越多人願意看。」

「也有一位讀者。」

「不管更新多晚，她都會第一個留言。」

沈清雪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覺得，顧言說的那位讀者……

和自己很像。

可她很快又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呢？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顧言回過神，笑著看向她。

「不好意思，忽然說了很多。」

沈清雪輕輕搖頭。

「沒有。」

「我很喜歡聽。」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尤其是……有人認真追逐夢想的故事。」

顧言望著她清澈的眼睛。

嘴角微微揚起。

他忽然覺得。

眼前這個女孩，似乎總能在不經意間，說出最溫柔的話。

而屋簷外的大雨，也在不知不覺間，漸漸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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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門前。

雨勢漸漸轉小。

原本如瀑的雨幕，如今只剩細細的雨絲，天地間瀰漫著淡淡的水霧。

顧言低頭看了眼時間。

「快六點了。」

沈清雪輕輕點頭。

「嗯。」

「學姐還沒吃晚餐吧？」

她愣了一下。

「還沒有。」

顧言笑著說：

「一起去吃？」

話剛出口，他忽然有些後悔。

是不是太突然了？

會不會讓她覺得冒昧？

正當他準備改口時，沈清雪卻輕輕點了點頭。

「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

卻讓顧言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兩人離開圖書館。

校園因為下過雨，空氣格外清新。

路邊的小水窪倒映著夕陽，梧桐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一路上，兩人聊著文學社、課程，偶爾也分享高中時的趣事。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學生餐廳。

「學姐想吃什麼？」

「都可以。」

顧言失笑。

「妳是不是很常說『都可以』？」

沈清雪眨了眨眼。

「有嗎？」

「有。」

「例如？」

「吃什麼都可以、去哪裡都可以、喝什麼都可以。」

沈清雪低頭想了想。

好像……真的如此。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今天例外。」

「嗯？」

她抬起頭，看著顧言。

「我想吃牛肉麵。」

顧言愣了一秒，隨即笑了起來。

「收到。」

「今天終於不是『都可以』了。」

……

兩人端著餐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雨後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餐廳。

暖黃色的光落在沈清雪臉上，讓她原本清冷的氣質，多了幾分柔和。

顧言忽然發現。

她吃東西很安靜。

小口小口地吃著，不急不慢。

「怎麼了？」

沈清雪察覺他的目光。

顧言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

「只是第一次跟學姐吃飯。」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我也是。」

「第一次跟學弟單獨吃飯。」

兩人對視了一眼。

又不約而同地笑了。

那股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也在笑聲中慢慢散去。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顧言？」

兩人同時轉頭。

陳子豪端著餐盤，嘴巴張得老大。

他的目光在顧言和沈清雪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一起吃飯？」

顧言點點頭。

「剛好遇到。」

陳子豪一臉「你覺得我會信嗎」的表情。

「真的只是剛好？」

顧言還沒回答，沈清雪卻平靜地開口。

「一起避雨。」

陳子豪：「……」

他默默看了看窗外。

雨早就停了。

可是，他沒有拆穿。

因為他知道，再說下去，今晚宿舍一定會有人不好意思。

「咳。」

陳子豪一本正經地說：

「那我不打擾兩位……避雨。」

說完，轉身就跑。

顧言無奈扶額。

「完了。」

沈清雪疑惑地問：

「怎麼了？」

「今晚回宿舍，大概不用睡了。」

她不解。

「為什麼？」

顧言苦笑。

「因為他一定會一直問。」

沈清雪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那你打算怎麼回答？」

顧言看著她，故意思考了一會兒。

「我就說……」

「今天陪一位很漂亮的學姐吃晚餐。」

沈清雪一怔。

白皙的臉頰慢慢染上一層淡淡的紅。

她低下頭，小聲說道：

「油嘴滑舌。」

顧言笑了笑。

「我只是實話實說。」

沈清雪沒有反駁。

只是低頭喝了一口湯，嘴角卻悄悄揚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

吃完晚餐後，天色已經暗了。

兩人並肩走回女生宿舍。

宿舍樓下。

晚風吹過。

沈清雪將一直披在肩上的外套脫下，雙手遞給顧言。

「今天謝謝你。」

顧言接過外套。

「學姐。」

「嗯？」

「以後下雨，如果忘記帶傘。」

他望著她，笑得很溫柔。

「可以找我。」

沈清雪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後，她輕輕點頭。

「好。」

她停頓了一下，又輕聲補上一句。

「那……你也一樣。」

「如果哪天下雨，忘了帶傘。」

「我借你。」

顧言笑了。

「好，一言為定。」

沈清雪伸出了小拇指。

「拉勾。」

顧言微微一愣。

「學姐還相信這個？」

她臉頰微紅，卻沒有收回手。

「相信。」

顧言也笑著伸出小拇指，輕輕勾住她的手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人的手指一觸即分。

卻像有一絲暖意，悄悄留在彼此心裡。

沈清雪轉身走進宿舍。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顧言還站在原地。

看見她回頭，笑著揮了揮手。

「晚安，學姐。」

沈清雪也輕輕揮了揮手。

「晚安，顧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大門後，顧言才轉身離開。

而女生宿舍四樓的窗邊。

夏語晴正抱著奶茶，看著樓下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清雪。」

「妳啊……」

「好像真的開始喜歡他了。」

窗外。

雨過天晴。

夜空中，一輪明月悄然升起。

而屬於聞風與聽雪的故事，也在這場雨後，悄悄向前邁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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