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中】平安京妖姬 - 第九章：三人的夜

## 第九章：三人的夜

京都的夜晚比白天更混亂。

叛軍雖然被打了回去，但殘部還在城內四處流竄，時不時傳來零星的廝殺聲。源賴光的府邸成了臨時的指揮所，武士們進進出出地傳遞戰報，腳步聲和低語聲在迴廊間迴盪不息。

我坐在內院的廂房裡，看著大夫為晴明處理左臂的傷口。那道傷從手肘一直延伸到肩膀，深可見骨，大夫縫針的時候，晴明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從始至終平靜如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安倍大人真是硬氣，」大夫收拾好藥箱，擦了擦汗，「這傷口換作常人，早就疼暈過去了。」

「有勞。」晴明微笑著點頭示意大夫退下。

門合上之後，屋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我、晴明，還有靠著門框抱臂而立的源賴光。他的鎧甲已經卸了，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單衣，領口敞開，露出胸口那道多年前留下的舊疤。

空氣有些沉默。

晴明靠在軟墊上，臉色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源賴光，忽然笑了一聲。

「你們兩個的表情，怎麼像是要給我送葬？」

「閉嘴養傷。」源賴光冷冷地說。

「源將軍是在關心我嗎？」

「我是在嫌你廢話太多。」

我坐在晴明和源賴光中間，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忽然覺得這場景荒謬得讓人想笑。幾個時辰前我們還在生死邊緣掙扎，現在卻坐在暖和的廂房裡，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拌嘴。

「你們兩個，」我開口打斷他們，「都安靜。」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朔，」晴明率先開口，語氣裡多了一絲認真，「平將門雖然暫時退了，但他的主力未損。南門被攻破，城防需要重新修補，這幾天他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我知道。」我走到窗邊，望著夜色中的京都城。遠處還有幾處火光未滅，煙霧在月光下飄散成一縷縷灰色的帶子。

「所以，」我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人，「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我要你們兩個，現在，立刻，陪我。」

源賴光微微皺眉：「陪你做什麼？」

「睡我。」

屋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晴明率先笑了出來，笑得牽動了傷口，疼得他一邊吸氣一邊捂著手臂笑。「藤原朔……你在這時候說這種話？」

「就是這時候才要說。」我走回他們面前，在矮几旁坐下，「平將門隨時可能再打來，明天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我不想今晚一個人睡。」

源賴光沉默了。他看著我的眼神從詫異慢慢變得複雜，最終定格在一種無奈的、妥協般的溫柔上。

「你確定？」

「我確定。」

「朔，」晴明的聲音輕了下來，紫色的眼睛裡帶著某種認真的審視，「你是真的想要，還是只是想找點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兩者都有。」我坦誠地回答。

他又笑了。

「那好。」他看了一眼源賴光，「源將軍，你呢？」

源賴光沒有說話。他只是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伸手將我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擦過我耳廓的時候激起一陣輕微的戰慄。

「今晚，」他低聲說，「你說了算。」

我笑了。

窗外的火光漸漸熄滅，夜色變得深沉。我起身將窗戶合攏，轉身走回榻邊，看著兩個完全不同的男人並排坐在那裡——一個是刀鋒般凌厲的將軍，一個是月光般清冷的陰陽師。他們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卻在這一刻因為我而連接在一起。

我脫下外袍，在他們面前展開身體。

「誰先來？」

晴明和源賴光對視了一眼。

然後源賴光起身，將我攔腰抱起，放在榻上。他的動作帶著戰場上殘留的緊繃感，低頭吻我的時候，我能嚐到他嘴角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的手探入我的衣襟，指尖帶著涼意，卻在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變得灼熱。

「源賴光——」我的手指抓住他的肩膀。

「叫我的名字。」

「賴光……」

他吻得更深了。單衣被褪下，露出他精壯的身體，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在燭火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他的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而他的吻從嘴唇一路蔓延到鎖骨，再到心口。

「賴光……輕點……」

「不行。」他吻著我的傷口——那些平將門留下的抓痕，嘴唇貼在上面的時候帶著報復般的力道，「今晚不行。」

但我沒有反抗。

因為我知道，這個習慣了用刀說話的男人，此刻只是需要一個證明我還活著的方式。

他的動作精準而有力，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某種虔誠的、近乎膜拜的節奏。我的手指嵌進他後背的肌肉裡，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斷續的喘息。而旁邊，晴明靠著軟墊，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我們。

「晴明……」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在看……」

「我不能看嗎？」他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是說，你害羞了？」

「閉嘴——」

他的笑聲和源賴光的喘息混在一起，在燭火搖曳的房間裡織成一首曖昧的雙重奏。源賴光低頭吻住我的唇，將所有抗議都吞沒在唇齒之間。

當他終於退開的時候，我全身都是汗，躺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源賴光用被褥裹住我，在我額頭上吻了吻，然後轉頭看向晴明。

「輪到你了。」

晴明挑了挑眉：「源將軍倒是大方。」

「別廢話，」源賴光走過去將他從軟墊上拉起來，「動作快點，你的傷口剛縫好。」

「這麼著急？」

「我急著睡覺。」

晴明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榻邊坐下。他的動作明顯比源賴光緩慢——一方面是傷勢的影響，另一方面是他這個人，從來都是步步為營、從容不迫的作風。

他俯下身的時候，白髮垂落下來，遮住了燭光，在我臉上投下一片銀色的陰影。

「朔，」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在唸咒，「疼嗎？」

「不疼。」

「騙人。」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撫過我身上的傷口，「源將軍和平將軍都喜歡用咬的。」

「那你用什麼？」

「我用——」他低頭吻了吻我的淚痣，「用舔的。」

他的舌頭確實很軟。

和源賴光不同，晴明的吻帶著一種漫長的、細膩的折磨。他親吻我全身每一道傷痕，從脖子到鎖骨，從肋骨到小腹，每一個吻都精準地落在最敏感的地方。他沒受傷的手靈巧地撫過我的身體，指尖帶著微弱的靈力，所到之處激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安倍晴明——」我咬著嘴唇，「你這個……陰陽師……」

「嗯？」他的嘴唇貼著我的心口，聲音帶著笑意，「陰陽師怎麼了？」

「你是不是……在念什麼咒……」

「被發現了。」他抬起頭，紫色的眼睛在燭火下閃著狡黠的光，「一個小小的『感靈咒』——讓你全身的知覺放大三倍而已。」

「你——」

他的吻堵住了我的抗議。

放大三倍的知覺是什麼感覺？是每一次觸碰都像電流貫穿全身，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花，是他手指劃過的地方全都變成了燃燒的焦點。我全身痙攣般地顫抖，手指揪緊身下的被褥，聲音破碎得像斷了線的珠子。

「晴明——晴明——」

「我在。」

他進入的時候，我幾乎要尖叫出來。但源賴光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低頭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別把巡夜的武士引來。」

我含著他的手指，淚水從眼角滑落。

晴明笑了。他俯身吻去我的淚，動作卻溫柔而堅定，像是用每一寸深入都在告訴我——他還活著，我也還活著。

當一切終於平息的時候，我躺在我和兩個男人之間，被褥凌亂地纏繞著我們的身體。左邊是源賴光結實的胸膛，右邊是晴明清瘦的肩膀。兩個人的體溫從兩側包裹著我，讓我在這個驚魂未定的夜晚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溫暖。

「朔，」源賴光伸手攬住我的腰，聲音帶著倦意，「明天我去找平將門談判。」

「什麼？」

「他退兵的理由，是想要橘逸勢。」晴明在另一邊接話，「如果他真的只是為了前朝遺孤——那我們可以用逸勢做誘餌，引出他的全部主力。」

「不行！」我猛地坐起來，「我不會拿逸勢當誘餌！」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晴明的表情平靜，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源賴光沉默了幾秒，最終伸手將我重新按回被褥裡。

「那就換一個方案。」他說，「我們一起想。」

「你……」

「朔，」源賴光低頭吻了吻我的髮頂，「你說要保護的人，我們也會保護。」

晴明在旁邊輕輕「嗯」了一聲。

我看著他們兩個的臉，在燭火的暗影裡，一個剛硬一個柔軟，卻在這一刻給了我同樣的安全感。

「謝謝。」我小聲說。

「睡了。」源賴光將被褥拉上來裹緊我們三個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我閉上眼睛，聽著兩側均勻的呼吸聲，慢慢睡去。

天亮之前，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身後是我的四個男人，身前是平將門的血色長刀。但我不怕。

因為我知道，他們都在我身邊。

*（第九章完）*

ns216.73.216.18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