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十二章

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eVUZARRy
## 第十二章

夜奔百里，天明時分隊伍終於在一處荒廢的驛站歇了腳。馬匹口吐白沫，眾人皆疲，連影七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李昭昭坐在台階上喝水，裴昀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晨光從破敗的窗櫺裡漏進來，落在兩人肩頭。

「裴昀。」李昭昭開口，聲音帶著趕路後的沙啞，「你為什麼會知道前世的事？」

裴昀拿著水囊的手微微一頓。

「本宮一直沒來得及問你。」李昭昭側頭看他，「你說你做了夢，夢見本宮被人冤枉致死。但那夢未免太詳細了——連奏摺上的印章你都能從舊檔裡翻出來。單純的夢，做得到嗎？」

裴昀沉默了一瞬，將水囊放在膝上，輕聲道：「臣並非做夢。」

李昭昭挑眉。

「臣是……記得。」裴昀抬起眼與她對視，「臣記得前世的所有事。從臣高中狀元、入朝為官，到公主被誣謀反、凌遲處死，再到後來……大周朝改換了天地。」

「改換了天地？」李昭昭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裴昀的目光越過她望向遠處的荒野，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公主死後第二年，李承澤弒君篡位，改國號為周。他登基後屠戮先帝舊臣，朝中清流盡滅。臣那時已被貶為庶人，藏在民間，親眼看著他將整個大周朝拖入深淵。」

「你——」李昭昭攥緊了手中的劍柄，「你前世活了多久？」

「活了很久。」裴昀轉頭看她，微微一笑，「久到李承澤的朝廷分崩離析，久到大周朝覆滅，久到臣隱姓埋名在鄉野間活了四十年。四十年裡，臣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能早一點、再早一點做些什麼，公主是不是就不會死。」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李昭昭看見了他眼底深處那層厚重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悲涼。

「所以你今生才會那麼幫本宮。」她說。

「臣幫公主，是因為臣覺得，」裴昀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公主值得好好活一次。前世是臣沒用，保不住想保的人。這一世，臣不想再後悔了。」

李昭昭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裴昀，你有沒有想過——」她湊近他，「前世你也許做不了什麼，但今生你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裴昀的睫毛顫了顫，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公主如此說，臣便安心了。」

「不過你還有件事沒告訴本宮。」李昭昭瞇起眼，「太后是什麼時候開始跟李承澤聯手的？」

裴昀的神情微凝，搖了搖頭：「前世太后與李承澤表面上並無往來。太后一直深居佛堂，直到李承澤登基後，她才以太后之尊坐鎮後宮，表面上是替李承澤穩定人心，實際上——」

「實際上她才是真正的掌權者。」李昭昭接話。

裴昀點頭：「公主猜得對。前世太子與二皇子奪嫡，鬥得你死我活，太后一直置身事外。但李承澤登基後，朝政大權幾乎都落在太后手中。臣那時便猜想，李承澤不過是個傀儡，太后才是真正的下棋人。」

李昭昭冷笑一聲。果然如此。太后利用李承澤先除掉她這個名義上的長公主，再利用李承澤篡位，最後自己垂簾聽政。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那本宮的身世，你知道嗎？」她問。

裴昀搖了搖頭：「臣前世直到死都不知道公主的真正身世。只隱約聽說過先帝年間有位謝姓將軍，與后宮有些淵源，但具體如何從未有人提及。公主這次去北境，才真正揭開了這個謎。」

李昭昭將昨夜在青州城發生的事簡要說了，裴昀聽完後神色凝重。

「所以太后毒殺了公主的生母，又利用李承澤誣陷公主，一切只為了徹底清除謝家的血脈？」裴歸沉吟道，「太后對謝家的恨意，恐怕不止於私怨。」

「你是說——」

「公主方才說，太后曾為沈墨的母親跪佛三天三夜。」裴昀的目光鋒銳起來，「太后對沈墨母親的愧疚，或許不只是因為毀了她的姻緣。臣懷疑，沈墨母親的死，也與太后脫不了干係。」

李昭昭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如此，太后手上沾的血，遠遠不止她母親一條。

「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沈墨。」她說，「他知道得太早只會亂了方寸。等回京後，本宮自會找機會跟他說。」

裴昀點頭應下。

歇過一個時辰，隊伍重新上路。李昭昭騎在馬上，裴昀的話在她腦子裡反覆盤旋。前世太后贏了全部，這一世她絕不能讓同樣的事發生。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小鎮落腳。鎮上唯一的客棧被他們包了下來，李昭昭分配好房間後，將蕭澈叫到了自己屋裡。

蕭澈進門時還帶著趕路的疲憊，卻仍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屋內確認安全：「怎麼了？」

「本宮問你一件事。」李昭昭關上門，「你前世知不知道太后的真面目？」

蕭澈一愣：「前世？」

「裴昀跟你說了多少？」

蕭澈的表情變了變，沉默片刻才說：「他說了些，但我一開始沒全信。直到我去天牢裡審了李承澤，他為了活命什麼都招了——太后確實是幕後主使，前世你被誣謀反的證據，也是太后授意偽造的。」

李昭昭點頭：「那本宮再問你一件事——你前世為什麼會被鎮北侯禁足？」

蕭澈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層。他垂下眼，手指攥緊了腰間的刀柄，聲音發緊：「因為我查到了太后的秘密。我發現太后跟先帝身邊幾個太監往來密切，宮裡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是她授意的。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父親怕惹禍上身，直接將我關在了府裡。」

「直到本宮死了你才出來？」

蕭澈的指節攥得發白，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是。等我出來時……一切都晚了。」

他抬起頭看她，桃花眼裡全是血色：「李昭昭，你信我——若我早知道太后要害你，我拼了命也要出府攔住。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沒能翻牆出去。」

李昭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某處軟了軟。她走上前，在他肩上拍了拍：「過去的事，不提了。現在你跟著本宮，太后再想動手沒那麼容易。」

蕭澈用力點了點頭，像是要把所有的愧疚和後悔都點進這個動作裡。

「行了，回去歇著，明日還要趕路。」李昭昭推他出門。

蕭澈走了兩步又回頭：「李昭昭。」

「嗯？」

「你是長公主這件事，不管你父親是誰——」蕭澈的耳朵紅了紅，「你永遠都是長公主，誰也改變不了。」

李昭昭笑了笑：「本宮知道。」

門關上後，李昭昭獨自坐在燈下，將謝瀾給她的長劍橫在膝上。劍鞘古樸，劍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謝」字，與她兒時那只木雕小馬上的字一模一樣。

她拔出劍來，劍身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刃口鋒利，顯然被保養得很好。

她的生父在北境隱姓埋名二十年，默默關注著她的一切，卻從不敢露面。她的母親被最信任的姐妹毒殺，到死都在信裡叮囑她不要讓人知道身世。

而真正的兇手，她叫了十幾年的祖母，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佛堂裡捻著佛珠，等著她踏入陷阱。

李昭昭將劍收回鞘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空裡的星星比京城多了許多，密密麻麻鋪了滿天。她望著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冷冽如刀。

「太后，沈氏。」她低聲說，「本宮回來之時，便是你償命之日。」

次日清晨，隊伍再次拔營趕路。越往南走，官道越寬闊，沿途的驛站也漸漸密集起來。李昭昭卻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太后在北境安插了人，在京城更是勢力盤根錯節，她回京之路絕不會太平。

果然，第三日夜裡，他們在一處山坳扎營時遇到了襲擊。

來人約莫二十餘騎，黑衣蒙面，下手狠辣，直奔李昭昭的營帳而來。影七和暗衛迎了上去，蕭澈拔刀護在李昭昭身前，裴昀將她往後拽退了三步。

混戰中，一個黑衣人突破防線撲到李昭昭面前，刀鋒劈下。蕭澈橫刀格住，兩人纏鬥在一起，蕭澈身上挨了一刀，悶哼一聲卻不退。

李昭昭反手拔出謝瀾給她的長劍，從側面刺入那黑衣人的肋下。那人慘叫一聲倒地，李昭昭抽劍退開，劍身上沾了血。

「蕭澈！」她扶住搖搖欲墜的蕭澈。

「沒事，皮外傷。」蕭澈咬牙，血從他左臂的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袖子。

沈墨已經提著藥箱衝了過來，一邊按住傷口止血一邊回頭喊：「公主小心身後！」

李昭昭猛地轉身，另一名黑衣人的刀已經到了面前。她舉劍格擋，虎口被震得發麻，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一箭破空而來，正中那黑衣人的咽喉。

裴昀站在十步之外，手裡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兒來的弓，面色平靜，箭尾的羽翎還在微微顫動。

「裴大人？」沈墨愕然，「你會射箭？」

「略懂。」裴昀放下弓，快步走過來查看蕭澈的傷勢，「蕭世子傷得不重，但需要立刻止血。」

李昭昭看著裴昀，忽然想起他前世在鄉野間活了四十年。四十年，足夠一個人學會很多東西了。

襲擊者被擊退後，影七清點了人數，對方死了七個，跑了十來個，無人被俘。李昭昭讓隊伍連夜轉移，在十里外的一座破廟裡暫避。

沈墨替蕭澈包紮好了傷口，又給李昭昭虎口上了藥。蕭澈靠著柱子在歇息，臉色雖然蒼白，嘴卻還不停：「裴昀，你方才那一箭射得真準。」

「運氣好。」裴昀坐在一旁擦拭弓弦。

「你一個文官，弓哪兒來的？」

「路上買的。」

蕭澈翻了個白眼：「扯。路上連個像樣的兵器舖都沒有，你從哪買弓？」

裴昀面不改色：「跟一位路過的獵戶買的。」

蕭澈正要再追問，李昭昭打斷了他：「夠了，都省點力氣。影七，派兩個人回京城打探消息，看看太后那邊有什麼動靜。」

影七領命而去。

破廟裡安靜下來，只剩篝火噼啪作響的聲音。沈墨坐在蕭澈旁邊，時不時查看他的傷口。裴昀守著門口，李昭昭靠在他腿邊閉目養神。

「裴昀。」她閉著眼喚他。

「臣在。」

「你前世活了四十年，除了射箭，還學會了什麼？」

裴昀低頭看她，火光將她的臉映得明暗分明：「學會了忍耐，學會了等待，學會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學會了怎麼保護想保護的人。」

李昭昭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裴昀的眼裡映著跳動的火光，清冷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柔和了幾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這輩子，你不需要再等了。」

裴昀反握住她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臣知道。」

破廟外的夜色沉沉，風聲穿過破敗的門窗嗚咽作響。但廟裡那簇篝火燃得很旺，將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

李昭昭閉上眼，聽著身邊三人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前所未有地安定。

回京之後，她會讓太后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反擊。

（第十二章完）

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FsBgg6Cd

ns216.73.2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