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十一章

## 第十一章

李承澤入獄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湖面，整座京城的水面下暗流湧動。有人在觀望，有人在驚慌，也有人在暗中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李昭昭沒給那些人喘息的機會。李承澤入獄當天，她帶著影七和暗衛連夜抄了三位朝臣的府邸——兵部侍郎、禮部郎中、御史中丞，全是與李承澤往來密切的人。證據確鑿，無一冤案。

三天內，二皇子一黨被連根拔起，朝堂上清靜了大半。

第四日清晨，李昭昭在早朝上當眾請旨，要前往北境視察邊防。理由正大光明——北境軍餉案牽連甚廣，她身為長公主，理應親自去善後。李淵准了，還撥了兩隊禁軍護送。

消息傳到天牢裡時，李承澤正靠著冰冷的石壁發呆。獄卒送來飯菜，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低聲笑了起來。

「李昭昭……你要去北境了？」他對著黑暗喃喃，「去吧，去見你那位好父親。等你見了他，你就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他的笑聲在狹窄的牢房裡迴盪，帶著某種扭曲的愉悅。

長公主府裡，李昭昭正在收拾行裝。她帶的人不多：影七和六名暗衛，裴昀，沈墨，外加兩個隨行伺候的宮女。蕭澈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當天下午就騎著馬闖進了府裡。

「我也去。」他言簡意賅。

「你去幹什麼？」李昭昭正在往箱子裡塞衣裳，頭也不抬。

「護著你。」

「本宮有影七了。」

蕭澈咬了咬牙：「影七是我的人。」

「現在是本宮的人了。」李昭昭終於抬頭看他，「蕭澈，你到底為什麼非得跟著本宮？說實話。」

蕭澈站在門口，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臉籠在半明半暗裡。他的桃花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嘴唇張了張又合上，反覆了幾次才終於開口。

「因為我不想再錯過一次。」

李昭昭的手停了。

「你在夢裡看見我的時候，」蕭澈的聲音啞了下去，「夢裡那個背棄了你的蕭澈，不是我。我不會那樣對你，從來都不會。」

李昭昭沉默地看著他。蕭澈的指節攥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在用盡全力壓抑著什麼。

「蕭澈。」她放下手裡的衣裳，走過去站定在他面前，「你怎麼知道本宮做的夢？」

「裴昀說的。」蕭澈別過臉，「他說你做了噩夢，夢裡我對不起你。我去天牢裡問過李承澤，他招了——前世確實是他偽造證據誣陷你，而我……」

他停了停，聲音更低了些：「而我那時候，被父親關在府裡禁足，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等我出來時，你已經……」

他沒說完，但眼眶已經紅了。

李昭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忽然覺得心裡某塊堅硬的東西裂開了一道縫。她嘆了口氣，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行了，本宮知道了。你想跟就跟吧，但不許惹事。」

蕭澈猛地抬頭，眼裡的光亮得驚人：「你不怪我了？」

「本宮從來沒怪過你。」李昭昭收回手，「本宮只是……需要時間。」

蕭澈用力點了點頭，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轉身就跑出去準備行裝了。

李昭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牆外，無奈地搖了搖頭。裴昀從廊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盞茶，語氣平靜：「公主果然還是心軟了。」

「本宮不是心軟。」李昭昭接過茶喝了一口，「本宮只是覺得，帶著他比留他在京城搗亂要好。」

裴昀微微一笑，沒有拆穿她。

三日出發。出城那日天色極好，萬里無雲，南風拂面。李昭昭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旁跟著裴昀和蕭澈，沈墨坐在後面的馬車裡，車簾掀開一角，恰好能看見她的背影。

車隊出了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北。李昭昭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輪廓，忽然生出幾分恍如隔世的錯覺。

前世她被押赴刑場時走的也是這條路。那時候她滿心絕望，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而今她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一群護她的人，風吹在臉上都是自由的味道。

「公主在想什麼？」裴昀策馬並行，側頭看她。

「在想前世的自己。」李昭昭收回視線，「那時候真蠢，被人算計到死都不知道反抗。」

「現在知道也不晚。」裴昀的聲音溫和，「公主還有很多時間。」

李昭昭笑了笑，夾了夾馬腹，加快了速度。身後的隊伍跟著提速，馬蹄聲噠噠敲在官道的石板地上，整齊又有力。

行至傍晚，隊伍在路邊的驛站歇腳。驛站不大，統共十來間房，他們一行人住下後便差不多滿了。李昭昭分到了最東邊的一間上房，推開窗便能看見遠處連綿的山巒。

沈墨過來替她請脈，確認她手肘的傷已經快好了，又往傷處換了層新藥。他做事時專注又仔細，指尖溫涼，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沈墨。」李昭昭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包紮。

「嗯？」

「你怕不怕？」

沈墨抬頭看她，眼裡有一瞬的疑惑，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臣不怕。臣跟公主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李昭昭伸手撫了撫他的眉心：「那就好。」

門被敲了兩下，裴昀端著晚膳進來，身後跟著蕭澈。蕭澈手裡拎了壺酒，大剌剌地往桌前一坐：「路上買的，說是這附近最好的桂花釀，一起嘗嘗？」

李昭昭看了眼那壺酒，又看了眼蕭澈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到底沒掃他的興：「行，喝點。」

四人圍坐在桌前，菜色簡單但分量足，酒確實是好酒，入口清甜回甘。蕭澈喝得最凶，沒過幾盞臉就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李昭昭。」他醉醺醺地趴在桌上衝她笑，「你知不知道，我以前特別討厭你。」

「本宮知道。」

「因為你太驕傲了，」蕭澈打個酒嗝，「眼睛長在頭頂上，看誰都像在施捨。我堂堂鎮北侯世子，憑什麼被你呼來喝去的？」

李昭昭挑眉：「那你現在怎麼又屁顛屁顛地跟著本宮？」

「因為……」蕭澈歪著頭想了半天，「因為你現在不驕傲了。你現在會笑，會生氣，會哭……雖然你沒在我面前哭過，但我知道你會哭。」

他說完把臉埋進胳膊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什麼，然後就這麼趴著不動了。

裴昀淡定地將酒壺挪遠了些：「蕭世子酒量不行。」

沈墨小口抿著酒，臉頰微紅：「臣也……不太能喝。」

李昭昭看著面前三個男人，一個醉了趴著說胡話，一個面色如常耳朵卻紅得像煮熟了的蝦，還有一個溫潤如玉地捧著酒盞衝她笑——她忽然覺得這畫面荒唐又可愛。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趕路。」她站起身，「沈墨，你幫本宮把蕭澈弄回他屋裡去。」

沈墨應了聲，和裴昀一人一邊把醉醺醺的蕭澈架了出去。蕭澈被架著走還不忘回頭喊：「李昭昭，你欠我的解釋還沒還！」

「欠著。」李昭昭衝他揮揮手，「等本宮心情好了再說。」

屋裡安靜下來後，她推開窗吹了吹夜風。山間的空氣清冽冷澈，夾著草木的氣息和遠處溪流的水聲。她望著北方暗沉的天際線，忽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青州城，謝瀾。她離那個答案越來越近了。

次日隊伍繼續北行，幾日後進入北境地界。這邊的風物與京城截然不同——天更高更藍，山更險峻，風裡帶著乾燥的沙土味。路邊的村落零星散落，偶見幾個穿粗布衣裳的農人，看見他們的車隊便遠遠避開了。

第五日傍晚，隊伍終於抵達青州城。

青州城不大，四周是夯土的城牆，城門上的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舊的木頭。進城後發現街面上比想像中熱鬧些，商舖林立，來往的行人衣著樸實，市井氣息濃厚。

李昭昭讓隊伍在城中的驛館安頓下來，自己換了身便裝，帶著影七出了門。沈墨和裴昀原本要跟，被她攔下了：「本宮先去探探路，你們在驛館等消息。」

城南舊槐巷很好找，巷口果然長著一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在晚風中嘩嘩作響。李昭昭順著巷子數到第三間，那是一棟普普通通的青磚院子，門扉緊閉，門檻上落了薄薄的灰。

「影七，你在外面等著。」李昭昭吩咐，「若半個時辰後本宮沒出來，你再進去。」

影七有些不放心，但還是應聲退到了暗處。

李昭昭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了門環。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那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佝僂著腰，目光混濁地打量了她一番，沙啞地開口：「姑娘找誰？」

「我找……謝瀾。」

老者的眼神微微一變，沉默了片刻，將門開大了些：「進來吧。」

李昭昭邁步跨過門檻，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院子不大，種了一棵棗樹和幾畦青菜，角落裡放著石磨和水缸，看起來和尋常百姓人家別無二致。老者領她穿過院子進了正屋，屋裡陳設簡單，只一桌一椅一榻，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

「坐。」老者指了指椅子，自己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你母親的信，你收到了？」

李昭昭心頭一震：「您是——」

老者抬手揭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臉比方才年輕了許多，約莫五十出頭，眉眼凌厲，額角有一道陳年的舊疤，與謝九額上那條極為相似。

「我是謝瀾。」他直視著她，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是你的父親。」

李昭昭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節微微泛白。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面見到這個人時，還是忍不住仔細端詳他——她的眉眼，究竟像他幾分？

「你長得像你母親。」謝瀾開口，聲音帶著沙啞，「眼睛像她。」

「你……還活著。」李昭昭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母親說你被流放北疆了。」

「流放是假，隱姓埋名是真。」謝瀾垂下眼，「當年先帝為了我安插在北境的勢力，留了我一條命。但條件是，我此生不得再以謝瀾的身份出現，不得踏出青州城半步。」

「所以你在這裡住了將近二十年？」

「二十年零七個月。」謝瀾的嘴角扯了一下，「我看著你長大，雖然你看不見我。你五歲那年騎馬摔下來，斷了胳膊，我在城外山坡上遠遠望著太醫院的馬車進宮。你十歲生辰，我托人送了只木雕的小馬給你，你可還記得？」

李昭昭的眼眶猛地濕了。那只木雕小馬她至今還保存在寢殿的匣子裡，雕工樸拙，上過一層清漆，馬蹄上刻了一個極小的「謝」字。她一直以為是母親留下的遺物，從未想過那是生父親手所刻。

「你為什麼不來見我？」她的聲音終於顫抖起來。

謝瀾沉默了很久，久到屋裡的燭火跳了兩跳。他的臉上浮現出深重的痛苦和悔意，嗓子乾澀得像砂紙。

「因為我不能讓你涉險。你是長公主，是先帝名義上的女兒。若讓人知道你的身世，不僅是你，整個謝家舊部都會被趕盡殺絕。」他攥緊了拳頭，「我忍了二十年，就是不想讓你捲進這些事裡。但現在……他們還是找上你了。」

「誰？」

「當年在朝中彈劾我通敵的人。」謝瀾的眼神鋒利起來，「也是當年害死你母親的人。」

李昭昭的呼吸驟然一窒：「母親不是病故的？」

謝瀾搖頭：「你母親是被毒死的。有人在她每日服用的養生湯裡下了慢毒，半年後她毒發身亡，太醫院診為心疾猝死。」

李昭昭的腦子嗡嗡作響。母親是被人毒死的，而她做了十幾年的長公主，每日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活蹦亂跳，竟全然不知。

「兇手是誰？」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謝瀾直視著她：「你確定要知道？知道之後，你就無法回頭了。」

「我這輩子從沒打算過回頭。」

謝瀾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當今太后，沈氏。」

李昭昭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太后。那個今日還送她玉鐲、對她溫聲細語、說答應過母親要照顧她的太后，是毒死她母親的兇手？

「不信？」謝瀾看著她的表情苦笑，「我當年也不信。太后與你母親情同姐妹，誰能想到她會下毒？但證據確鑿——你母親去世前三個月，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頻繁出入太醫院，每次都會取走一味極其罕見的藥材。那味藥材單用無毒，但與你母親每日服用的養生湯裡的某味藥相剋，日久天長便是致命。」

李昭昭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痛感將她從震駭中拽回來。她強迫自己冷靜，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太后對沈墨的關照、那隻玉鐲、太后說沈墨的母親當年要嫁給一位姓謝的將領……

「沈墨的母親，是怎麼死的？」她啞聲問。

謝瀾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幾息才說：「病故。但她生前的處境……並不好。她當年原本要嫁給我，後來被迫入了宮。太后因為這件事，一直對她心懷芥蒂。」

原來如此。太后對沈墨的關照，摻雜著愧疚與補償。而對李昭昭的關照，則是虛偽的溫情加上算計——太后答應母親要照顧她，卻又親手毒死了母親。

李昭昭站起來，走到窗前。夜色沉沉，院裡的老棗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她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她問。

「因為我接到消息，太后的爪子已經伸到北境了。」謝瀾的聲音沉下來，「她派人暗中聯繫了北境幾位將領，想趁你來北境的機會，讓你永遠回不去京城。」

李昭昭猛地轉身：「你是說——」

「你以為李承澤是主謀？」謝瀾搖頭，「李承澤不過是她手裡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一直是太后。」

窗外一聲貓頭鷹的啼叫劃破寂靜，李昭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祖母，她那位慈眉善目、念佛誦經的祖母，才是策劃了一切的人。

而她現在，正站在太后勢力盤踞的北境，帶著一群毫無防備的同伴。

「影七。」她對著窗外低聲喚。

影七應聲落在窗前：「屬下在。」

「立刻回驛館，讓所有人收拾行裝，今夜就走。」李昭昭的聲音冷靜得驚人，「快。」

影七沒有多問，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裡。

謝瀾站起身來，從牆角取出一把長劍遞給她：「拿著。這是我的佩劍，劍柄上刻了謝家的家徽。你帶著它，北境舊部認劍如認人。」

李昭昭接過劍，入手沉重，劍鞘古樸。她看了謝瀾最後一眼，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謝瀾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顫抖著回抱了她，乾瘦的手臂收緊又收緊，像是要把二十年的思念全揉進這個擁抱裡。

「父親。」李昭昭埋在他肩上悶聲道，「我會再來看你的。」

謝瀾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哽咽，用力拍了拍她的背：「活著來。」

李昭昭鬆開他，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月色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腰間掛著那把長劍，沉甸甸的，像一座山的重量。

她走出舊槐巷時，裴昀、沈墨和蕭澈已經騎著馬等在巷口了。影七在後面帶著暗衛和車隊，所有人沉默而迅速，像一支被拉滿的弓。

「公主——」

「走，回京。」李昭昭翻身上馬，撥轉馬頭，「太后要殺我。」

三個男人的臉色同時變了，卻沒有人追問為什麼。裴昀策馬跟上她，沈墨的馬車緊隨其後，蕭澈握著腰間的刀護在她側翼。

夜色中，馬蹄聲急促地敲打著青州城的石板路面，一行人朝著南方的京城疾馳而去。

風從北面吹來，帶著沙塵和寒意。李昭昭拉緊了韁繩，目光如炬。

太后，沈氏。她會回去，會把前世今生的賬一筆一筆全部算清。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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