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九章

## 第九章

溫泉池裡水汽氤氳，李昭昭泡在池子裡，肩頸線條在水面若隱若現。裴昀坐在池邊的矮凳上，只脫了外袍，裡衣還整整齊齊地穿著，手裡捏著一卷書冊。

「你到底下不下來？」李昭昭拍了下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裴昀衣擺上。

「臣在等公主泡完。」裴昀翻了一頁書，面色如常。

李昭昭嗤笑一聲，從池子裡站起來，水珠沿著她的鎖骨往下淌，在溫泉燈下泛著瑩潤的光。她走到裴昀面前，伸手抽走他手裡的書冊，隨手丟在地上。

「裴昀。」

「臣在。」

「你從昨夜到現在，一眼都沒看本宮。」她彎下腰湊到他面前，濕漉漉的長髮垂落下來掃過他的手臂，「怎麼，嫌棄本宮身上有土？」

裴昀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臉上，從她濕潤的眉眼看到微微嘟起的唇，然後落在她頸間那枚玉墜上。他伸手將玉墜輕輕拈起來，指腹摩挲過溫潤的玉面。

「公主戴著它回來了。」他說，聲音很輕。

「你說能擋災，本宮當然戴著。」李昭昭握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看，一點事都沒有。」

裴昀的指尖隔著濕透的薄衣觸到她的心跳，沉穩有力的搏動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指腹上。他的喉結微微滾動，抬起眼來與她對視。

「公主若再這樣逗臣——」

「怎樣？」李昭昭挑眉，「你還能吃了本宮不成？」

裴昀沒說話，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李昭昭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腿上，濕衣裳將他的裡衣也浸透了，熱氣透過布料互相傳遞。

「裴昀——」她的話被一個吻堵了回去。

裴昀的吻帶著點懲罰的意味，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的手掌扣在她後腰，將人緊緊按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不給她任何退縮的餘地。

李昭昭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手指攀住他的肩膀才勉強穩住身形。待到分開時，兩人都喘得厲害，裴昀的唇上還沾著她的水光，眼裡的清冷徹底被某種灼熱的東西替代了。

「裴昀，你……」李昭昭撫著胸口順氣，「你吃錯藥了？」

「臣只是覺得，」裴昀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公主每次出去都要帶點傷回來，臣總得讓公主記住，府裡有人在等。」

李昭昭被他這句話說得心尖一顫，伸手捧住他的臉：「本宮記住了。」

裴昀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了眼。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泉的水汽在周圍繚繞，將這一小方天地襯得朦朧又親暱。

「公主。」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沉穩，「昨夜廢廟那邊，後來如何了？」

李昭昭從他懷裡下來，重新坐回池邊，把昨夜發生的事簡要說了。裴昀一邊聽一邊將濕透的裡衣外袍換了乾的，動作從容，只是頸側那抹不正常的緋紅暴露了他尚未平復的心緒。

「所以你覺得，李承澤提前設了埋伏？」裴昀系腰帶的手頓了頓。

「他不僅設了埋伏，而且知道本宮會去。」李昭昭瞇起眼，「問題在於，他怎麼知道的。」

密函是暗衛從二皇子府上截到的，按理說應該只有李承澤和收信人知道。除非——暗衛裡有內鬼。

「影七回來了嗎？」

「回來了，受了點輕傷，在偏院歇著。」李昭昭說，「他的人折了兩個，其餘都撤出來了。」

裴昀沉吟片刻：「公主懷疑暗衛裡有李承澤的人？」

「不是懷疑，是確定。」李昭昭冷笑一聲，「否則他怎麼會提前在半路埋伏本宮？除非他能未卜先知。」

裴昀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需要臣做什麼？」

「幫本宮查一件事。」李昭昭伸手將他微亂的衣領理好，「暗衛裡有四十二個人，除了影七是蕭澈親手調教的，其餘人都是後來招攬的。本宮要你幫本宮找出，最近三個月內有誰跟二皇子府上的人接觸過。」

裴昀點頭：「給臣三天時間。」

「還有件事。」李昭昭的語氣沉了幾分，「昨夜在廢廟裡，除了李承澤和那個斗篷人，還有第三個人在場。本宮沒看清他的臉，但他說話的聲音……本宮覺得耳熟。」

「耳熟？」

「像是本宮認識的人，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李昭昭皺眉，「本宮這幾日會好好回想，你那邊也留意一下，朝中大臣裡有誰的聲音低沉沙啞、說話時習慣句尾微微上揚。」

裴昀將這個特徵記在心裡，伸手替她攏了攏半乾的髮絲：「公主先歇息，餘下的事交給臣來辦。」

李昭昭打了個哈欠，確實困了。她從池邊站起來，裴昀自然地遞過乾燥的浴袍將她裹住，攔腰抱起來往寢院走。

「本宮自己能走——」

「臣想抱。」

李昭昭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掙扎，索性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裴昀的懷抱穩當又溫暖，她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意識漸漸模糊。

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窗外已是午後。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發現床頭放著一碗溫熱的銀耳羹，旁邊壓了張字條。

「臣去翰林院了。羹裡加了沈太醫送來的安神藥材，公主記得喝完。——裴昀。」

字跡後面跟著一朵小小的牡丹花，畫得比上次圓潤了些。

李昭昭端著碗喝了兩口，清甜潤滑，裡面果然有淡淡的藥草味，卻不苦。她喝完後精神好了不少，換了身衣裳出院子。

偏院裡，影七正靠著廊柱包紮手臂上的傷口，見她來了便要起身行禮。李昭昭擺手制止了他：「坐著。」

「屬下失職，昨夜沒能護住公主——」

「本宮不是來問罪的。」李昭昭在他旁邊的欄杆上坐下，「你覺得暗衛裡誰最可疑？」

影七包紮的動作一頓，沉默了片刻才說：「屬下心中有幾個人選，但還沒有證據。」

「說來聽聽。」

影七報了三個名字，都是近半年招攬進來的，來歷背景雖然查過沒有問題，但與二皇子府上的某些人存在間接的關聯。李昭昭記下名字，讓影七暗中留意這三人的動向。

「還有一件事。」李昭昭轉了轉手腕，「幫本宮查一個人，額角有道疤，左手使刀，叫謝九。查查他這三年去了哪裡，跟誰接觸過。」

影七應下，又遲疑道：「公主，這位謝九……屬下似乎聽過這個名字。江湖上傳聞有個叫『九爺』的殺手，手段凌厲，從不失手。三年前突然銷聲匿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就是他。」李昭昭說，「查到後直接告訴本宮，不要打草驚蛇。」

影七點頭。

李昭昭走出偏院時，正好碰上宮裡來人傳話，說太后請她明日進宮用午膳。來傳話的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笑容得體，還附帶了一句太后的口訊。

「太后說，請長公主務必帶上沈太醫一同前往。」

李昭昭挑眉，太后對沈墨的關照果然不一般。她應了下來，打發走宮人後，轉身去了太醫院。

沈墨正在藥房裡搗藥，聽見她的腳步聲抬頭，臉頰微微泛紅，像是又想起了昨夜馬車上的事。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脖子——那枚痕跡他搽了藥，淡了些，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別擋了。」李昭昭走過去拉開他的手，「越擋越顯眼。」

沈墨的耳尖紅透了，低聲說：「今日同僚都在問臣脖子怎麼了，臣說是蟲子咬的……」

「他們信了？」

「……不太信。」

李昭昭笑出聲來，拍了拍他的肩：「明日太后請我們進宮用午膳，你陪本宮一起去。」

沈墨微微一怔：「太后請臣？」

「嗯，指名道姓要你去。」李昭昭湊近他，「太后這麼關照你，你母親當年跟她到底什麼交情？」

沈墨垂下眼，想了想才說：「臣母親去世那年，太后在佛堂裡跪了三天三夜，為她誦經祈福。這件事臣是後來聽父親說的。」

李昭昭若有所思。能讓太后跪三天三夜的宮女，絕不只是普通的貼身伺候那麼簡單。沈墨的母親跟太后之間，一定還有更深的淵源。

「明日進宮，你聽本宮的。」她說，「太后若是問你什麼事，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

「臣會看公主眼色。」沈墨接話。

李昭昭滿意地捏了捏他的臉：「聰明。」

次日午時，李昭昭帶著沈墨進了慈寧宮。太后今日穿了身秋香色的常服，看起來精神不錯，見他們來了便笑著招手。

「沈墨，過來讓哀家瞧瞧。」太后拉著沈墨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些，是不是太醫院太忙了？」

沈墨恭敬地回答了幾句，太后又問了他父親的身體、他家裡可有婚配之類的家常話，語氣慈祥得像個普通的長輩。

李昭昭坐在一旁喝茶，觀察著太后跟沈墨互動時的每一個細節。太后看沈墨的眼神確實帶著長輩的關切，但那種關切裡還藏著別的東西——像是透過沈墨在看另一個人。

「昭昭。」太后忽然轉向她，「昨夜西郊的事，哀家聽說了。」

李昭昭端茶的手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祖母消息真是靈通。」

「哀家跟你說過，有些敵人藏在暗處，你以為看清了，其實還隔著好幾層紗。」太后的目光意味深長，「昨日伏擊你的那些人裡，有幾個是從哀家宮裡調出去的。」

李昭昭的瞳孔驟然收縮，沈墨也猛地抬頭。

太后捻了捻佛珠，繼續說：「哀家身邊有個不長眼的奴才，偷偷將哀家的令牌借給了別人用。哀家已經處置了那人，但令牌流出去過，便難以追回。昭昭，你往後行事要多加小心。」

李昭昭放下茶盞，直視著太后的眼睛：「祖母這是……在提醒孫女？」

「哀家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事。」太后嘆了口氣，「但哀家不想看見你出事。你母親走得早，哀家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你。」

李昭昭心頭一震。她的母親，先皇后，在她五歲那年病故。她對母親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一個溫柔的剪影。太后說答應過母親要照顧她——這是她從未聽過的事。

「祖母認識本宮的母親？」她問。

太后的目光飄遠了一瞬，像是陷入了回憶：「認識。你母親未出閣時，常在哀家身邊走動。她那時候總說，日後生了女兒要教她讀書寫字、騎馬射箭，做個頂天立地的女子。她若知道昭昭如今這般有主意，一定很高興。」

李昭昭的鼻尖有些發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意壓下去：「母親……是怎樣的人？」

「很好的人。」太后的聲音溫柔下來，「好到讓哀家覺得，這宮裡還能有些乾淨的東西。」

佛堂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佛珠碰撞的細響。沈墨垂著眼坐在一旁，手指在膝上輕輕攥緊。

太后收回神思，重新看向李昭昭：「哀家今日叫你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祖母請說。」

「兩年前，你母親的遺物裡，哀家發現了一封信。」太后從袖中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是寫給你的，但當年你年紀尚小，哀家便替你收著了。如今你已經能獨當一面，這封信，該還給你了。」

李昭昭接過信封，指尖微微顫抖。信封上寫著「吾女昭昭親啟」六個字，筆跡娟秀溫婉，紙張已經泛黃髮脆。

她沒有當場打開，將信封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多謝祖母。」

太后點點頭，又轉向沈墨：「沈墨，你過來。」

沈墨起身走到她面前。太后從腕上褪下一隻羊脂玉鐲，拉過沈墨的手套了上去。玉鐲溫潤通透，在少年的手腕上顯得有些大，卻意外地好看。

「這是哀家當年給你母親的定親禮。」太后說，「你母親沒能嫁成哀家替你選的人，但這鐲子，哀家一直留著。如今給了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沈墨怔怔地看著腕上的玉鐲，嘴唇微微顫抖：「太后……」

「好了，哀家乏了。」太后擺擺手，「你們去吧。」

走出慈寧宮時，陽光正好。李昭昭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朱紅的大門，忽然覺得太后比她想像中要複雜得多，也深情得多。

「沈墨。」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摸了摸那隻玉鐲，「太后說這是你母親的定親禮，什麼意思？」

沈墨低頭看著玉鐲，沉默了很久才說：「臣母親當年……原本要嫁給一位將領，後來沒成，嫁給了父親。那位將領，臣不知道是誰。」

李昭昭若有所思。太后的話裡處處是謎，每一句都像是故意露出的線頭，等著她去抽絲剝繭。

她握緊了沈墨的手：「走吧，回府。本宮要看那封信。」

回到長公主府，李昭昭關上書房的門，獨自坐在案前。她深吸一口氣，拆開了那個泛黃的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箋，字跡依舊娟秀。

「昭昭吾女，若你讀到此信，母親應已不在人世。有些事，母親來不及當面告訴你。你的身世，並非你所知的那樣。你真正的父親，不是先帝。母親當年被迫入宮，入宮前已有身孕。你的生父，是北境一位將領，名叫謝瀾。若你願意，可以去北境尋他。但切記，此事萬不可讓第二人知曉，否則你性命難保。母親對不起你，卻又捨不得你。願你此生平安喜樂，無憂無慮。母絕筆。」

信紙從李昭昭手中飄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坐在案前，臉色煞白，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的生父……不是先帝。她的生父是北境將領謝瀾。謝瀾……謝九……都姓謝。

這個姓氏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無數扇緊閉的門。太后對她的特殊關照、太后對沈墨母親的舊情、沈墨母親的定親禮給了一位姓謝的將領、謝九的出現……

李昭昭猛地站起身來，膝蓋撞到了案角，疼得她踉蹌了一步。

她扶住桌子，深深地喘了幾口氣，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信紙，重新讀了一遍。每一個字她都看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它們刻進骨頭裡。

「北境將領謝瀾。」她喃喃道，「本宮的生父。」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李承澤為什麼要殺她，太后為什麼處處維護她，謝九為什麼會出現在她身邊——這一切，都跟她的身世有關。

而她那個所謂的父皇，先帝，究竟知不知道她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書房裡卻一片寂靜。李昭昭將信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鎖進了書案最深處的暗格裡。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氣。

風吹進來，帶著院牆上薔薇的香氣。

「謝瀾。」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北境。」

看來，她遲早要走一趟北境了。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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