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十三章

## 第十三章

破廟裡的篝火燒到了後半夜，李昭昭被蕭澈的夢囈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蕭澈靠著柱子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皺，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翕動著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別……別走……李昭昭……」

李昭昭從裴昀身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蕭澈的臉在火光裡蒼白如紙，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但體溫還是偏高。指尖剛碰到他的皮膚，蕭澈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桃花眼裡全是驚惶，瞳孔渙散，像是還沒從夢境裡徹底脫身。他看見李昭昭蹲在面前，先是怔了一瞬，然後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一把將她拽進了懷裡。

「李昭昭！」他的聲音顫得不像話，手臂收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李昭昭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蕭澈你鬆手——」

「別走。」蕭澈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我夢見你死了，我跑過去的時候你已經……已經……」

他沒說完，但肩膀在抖。

李昭昭愣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夢是假的，本宮活得好好的。」

蕭澈又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紅著眼眶別過臉去，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什麼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昀和沈墨都被吵醒了，隔著篝火安靜地看著這邊。蕭澈的喉嚨滾了好幾下，終於開口。

「我夢見……我也記得前世的事。」

李昭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蕭澈攥著膝上的毯子，指節發白：「我從退婚那天就開始做夢了。斷斷續續的，一開始只是碎片——你穿著囚服的樣子、刑場上的血、我被人按在府裡出不去的畫面。後來夢越來越完整，越來越清晰，到現在我已經……」

他抬起頭看她，眼底全是沉痛的清醒。

「我已經記起了全部。前世從頭到尾，每一件事。」

李昭昭倒吸一口氣，裴昀的眼神也凝重了幾分。沈墨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安靜地沒有插話。

「你什麼時候開始記起來的？」李昭昭問。

「從你去彈劾李承澤那天開始。」蕭澈啞聲道，「你站在大殿上說那些話的時候，我腦子裡突然湧進來好多畫面——我記起來前世你也被彈劾過，但那次是太后授意的，證據全是偽造的。」

「你記起來之後，為什麼不告訴本宮？」

蕭澈苦笑了一聲：「我怎麼告訴你？我連自己都不確定那些是夢還是真的，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直到我去天牢審了李承澤，他招的那些事跟我夢裡對得上，我才確定——那些都是真的。」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像在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李昭昭，我前世對不起你。我沒有背棄你，但我沒能及時出來救你，這本身就是我的錯。我這輩子不想再犯同樣的錯了，你明白嗎？」

李昭昭低頭看著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那雙手在發抖。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蕭澈，你是不是傻？」

蕭澈一愣。

「你記得前世的事，那你應該也記得——」李昭昭伸手捏住他的臉，「本宮前世死後，你是第一個衝到刑場收屍的人。」

蕭澈的瞳孔猛地放大：「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本宮也記得。」李昭昭輕聲道，「本宮那時候魂魄還沒散盡，飄在空中，看見你跪在我屍體旁邊哭得滿臉是血。你嘴裡喊的是什麼來著？『李昭昭你給我回來』，對不對？」

蕭澈的眼眶瞬間紅透了。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李昭昭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所以本宮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你。本宮只是氣你前世太蠢，被人關在府裡就不知道翻牆出來。這輩子你倒學會翻牆了，不錯，有長進。」

蕭澈噗地笑出聲來，又哭又笑的，狼狽得不像個鎮北侯世子。他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把臉，啞聲道：「李昭昭你就是個混蛋。」

「彼此彼此。」

裴昀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插話，只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沈墨則微微歪著頭，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見李昭昭笑了，他便也跟著笑了笑。

破廟裡的火光跳了跳，將幾個人的影子攏成一團暖融融的光暈。蕭澈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李昭昭讓沈墨給他重新換了傷藥，包好傷口後他終於安分了，靠在柱子上閉上眼。

「蕭澈，」李昭昭回到裴昀身邊坐下，「你前世活了多久？」

「我？」蕭澈沒睜眼，「我那天之後就沒怎麼好好活過。整日喝酒鬧事，被我爹打了無數次。後來李承澤篡位，我帶著鎮北侯府的人去造反，打了三年，沒打贏，死在了戰場上。」

李昭昭的指尖微微一縮。

「所以你前世後半段時間短。」裴昀開口，「而你我在前世的時間軸上重合了嗎？」

蕭澈睜開眼看裴昀：「你也在？」

「我也記得前世。」

蕭澈愣了愣，隨即罵了一聲：「你們兩個都記得，就瞞著我？」

「本宮也是剛知道裴昀的事。」李昭昭說，「至於你，誰讓你一直不說？」

蕭澈被噎得無話可說，悻悻地閉上了嘴。

沈墨在一旁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輕聲問：「公主，裴大人，蕭世子……你們說的『前世』，到底是什麼意思？」

篝火映著少年太醫溫潤的臉，他眼裡全是困惑，卻沒有驚慌。李昭昭看著他那副認真好學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臉。

「這件事說來話長，回去的路上本宮慢慢跟你說。」

沈墨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將手邊的暖爐往她那邊推了推。

天快亮時，影七派去打探的人回來了。那人翻窗落進廟裡，單膝跪地稟報：「公主，京城那邊有動靜。太后以您離京期間無人主事為由，調動了兩千禁軍駐守各城門，說是『以防萬一』。」

李昭昭冷笑一聲。以防萬一？防的是她回去吧。

「還有，」那暗衛的語氣凝重了幾分，「太后前日下了一道懿旨，說長公主李昭昭不告而別、擅自離京，有違宮規，命人將長公主府封了。」

李昭昭猛地站起身來：「封了本宮的府邸？」

「是。府中下人已被遣散，財物封存，等候太后發落。」

蕭澈也坐直了身體，裴昀的臉色沉了幾分。沈墨攥緊了藥箱的帶子，指節泛白。

李昭昭在廟裡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笑了。

「好啊。」她笑得張揚又冷冽，「本宮這位好祖母，動作倒是快。她封了本宮的府邸，無非是想讓本宮回京後無處落腳，順便向滿朝文武宣告本宮失勢。」

裴昀緩緩開口：「太后此舉，反而暴露了她的急迫。若她勝券在握，大可等公主回京再動手。現在急著封府，說明她怕了。」

「怕什麼？」

「怕公主從北境帶回來的東西。」裴昀的目光落在那柄謝瀾贈的長劍上，「怕公主知道得太多。」

李昭昭低頭看了眼腰間的長劍，心裡有了計較：「影七。」

「屬下在。」

「傳令下去，隊伍分兩路。一路走官道大張旗鼓地回京，引開太后眼線。另一路——」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本宮帶幾個人走小路，晝伏夜出，三日內必須進城。」

「公主打算帶誰？」蕭澈問。

「你、裴昀、沈墨，影七，再加兩名暗衛。」李昭昭迅速分配，「其餘人走官道，一旦遇襲立刻撤退，保命要緊。」

眾人領命，分頭行動。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李昭昭帶著四人已經策馬消失在晨霧裡。

小路崎嶇，但勝在隱蔽。他們沿著山腳下的獵道行進，避開官道上的關卡和盤查。沈墨的騎術一般，李昭昭便將他的馬韁繫在自己馬鞍上，牽著他走。

「公主，你累不累？」沈墨小聲問。

「不累。」李昭昭回頭衝他笑了笑，「怎麼，你累了？」

「臣不累，臣就是怕公主太辛苦。」

蕭澈在後面哼了一聲：「沈太醫只關心公主，怎麼不問問我傷口疼不疼？」

沈墨溫聲回他：「蕭世子的傷口臣昨夜換藥時看過了，癒合得很好，不會疼的。」

蕭澈被噎得沒話說，嘀咕了句「太醫就是麻煩」便乖乖閉了嘴。

裴昀在最前面探路，每隔一段距離便停下來確認方向。他前世在民間遊歷四十年，對這片的地形比任何人都熟悉。李昭昭看著他沉穩的背影，心裡莫名踏實。

第三日傍晚，他們終於抵達京城郊外。

暮色將城牆染成暗紅色，城門處有重兵把守，盤查嚴苛。李昭昭遠遠觀察了一陣，發現太后不僅調了禁軍，還在城門增設了驗身關卡——明顯是在防她喬裝混進去。

「不好辦。」蕭澈皺眉，「城門守得太嚴了。」

李昭昭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本宮不走城門。」

「那走哪？」

李昭昭轉向裴昀：「你前世在京城住了那麼久，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通道？」

裴昀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城南有一段廢棄的排水暗渠，直通皇城西角。通道狹窄，但勉強能過人。」他看向李昭昭，「只是那裡面味道不太好。」

「活命要緊，還管什麼味道。」李昭昭果斷決定，「走。」

入夜後，幾人摸到城南一處荒廢的河段。裴昀在岸邊摸索片刻，掀開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板，下面赫然是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陣陳腐的水汽撲面而來。

「我先下。」裴昀率先鑽了進去，李昭昭緊隨其後，沈墨和蕭澈次之，影七斷後。

暗渠裡確實味道嗆人，積水沒過腳踝，兩側的牆壁上滑膩膩地長滿了青苔。李昭昭屏住呼吸，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裴昀往前走。沈墨在她身後攥著她的衣角，蕭澈則警惕地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隱約透出光亮。裴昀停下腳步，側耳聽了片刻，回身低聲道：「到了。上面是皇城西角門，這個時辰守衛交班，有半刻鐘的空隙。」

「怎麼上去？」李昭昭問。

裴昀指了指頭頂一塊鬆動的石板：「掀開就是。」

蕭澈主動上前，用肩膀頂開那塊石板，探頭確認四周無人後率先翻了出去。李昭昭被裴昀托了一把爬上去，沈墨被蕭澈拽了上來，最後是裴昀和影七。

幾人貓著腰穿過皇城的夾道，熟門熟路地往慈寧宮的方向摸去。李昭昭對這座宮城瞭如指掌，即便閉著眼也能繞開巡邏的侍衛。

慈寧宮的大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燭光。李昭昭推門而入，佛堂裡空無一人，只有那串佛珠放在佛前的蒲團上，珠子還在微微轉動，像是剛剛被人放下。

「太后不在。」沈墨低聲道。

李昭昭走到佛前，拈起那串佛珠。珠子入手溫潤，檀香猶在。她抬頭看著佛像慈悲低垂的眼睛，輕聲笑了起來。

「祖母，」她將佛珠收入袖中，「本宮回來了。」

夜色中，長公主的身影在佛堂的燭火映照下筆直而堅定。她的身後站著三個男人，一個清冷如墨，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桀驁如風——都是前世欠了她、今生要來償的人。

而她，要讓太后明白——這一世，棋局的勝負，早已注定。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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