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重生後我撬了太后的江山 - 第十章

## 第十章

李昭昭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陽光從正中偏到西側，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最終斜斜地鋪了滿地。

她將那封信反覆讀了三遍，直到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才終於從那團混亂的思緒裡抽出身來。

謝瀾。北境將領。

這名字她前世從未聽過。先帝駕崩時她尚且年幼，朝中涉及先帝舊臣的事她一概不知。如今想來，先帝在位的那些年裡，確實有一位姓謝的將軍聲名赫赫，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消失在朝堂上。

李昭昭走出書房時神色如常，甚至還能笑著跟路過的宮女打趣兩句。她徑直去了偏院，影七正盤腿坐在廊下調息，見她來了便站起身。

「影七，幫本宮查一個人。」她開門見山，「先帝年間的北境將領，姓謝名瀾，查他的生平、下落、親眷，所有能查到的都要。」

影七沒有多問，躬身應下。

「另外，謝九的事查得如何了？」

「回公主，已有眉目。」影七壓低聲音，「謝九這三年確實在二皇子府上做事，但並非全職。他來去無蹤，像是只受僱於特定的任務。三個月前，他曾出現在北境邊城，停留了約莫十日。」

北境邊城。李昭昭心裡一動。謝九去北境，會不會是去見謝瀾的？他們同姓，又同在北境出現，極有可能存在某種關聯。

「繼續查。」她說，「重點查謝瀾跟謝九之間的關係。」

影七領命而去。

李昭昭回到正院時，裴昀已經從翰林院回來了，正坐在廊下翻一本厚厚的卷宗。見她走過來，他合上卷宗抬頭：「公主神色不太好。」

「本宮神色好得很。」李昭昭在他身邊坐下，歪頭靠在他肩上，「裴昀，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像是突然發現自己活了這麼多年，居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裴昀的手輕輕落在她發頂：「公主知道了什麼？」

李昭昭沉默了一瞬，還是決定告訴他。她從懷裡取出那封信遞過去，裴昀接過展開，目光飛快地掃過紙面，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完後將信還給她，沉默了片刻才說：「公主打算怎麼辦？」

「本宮想去北境。」

「現在？」

「再等等。」李昭昭將信收回懷中，「先把京城的事理清楚。李承澤那邊該收網了，太后留的謎團也還沒解開，本宮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裴昀點頭：「臣陪公主一起去。」

「你走了翰林院怎麼辦？」

「辭官便是。」裴昀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李昭昭抬頭看他，裴昀的眉眼在夕陽下泛著溫和的光，那雙清冷的眼裡此刻全是篤定。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狀元郎為了本宮辭官，不怕被人說閒話？」

「臣幾時在意過旁人說什麼。」裴昀握住她的手，「公主在哪，臣就在哪。」

李昭昭笑了，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行，到時候帶上你，帶上沈墨，再帶上蕭澈的暗衛，本宮把整個後宮都搬去北境。」

裴昀微微挑眉：「也包括蕭世子？」

「他？」李昭昭想了想，「看他表現。」

兩人正說著話，宮女來報說蕭澈來了，在前廳等著。李昭昭嘆了口氣，從裴昀肩上直起身：「讓他等著，本宮換件衣裳。」

「公主不願見他？」

「願見。」李昭昭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但總得讓他等等，免得他以為本宮隨叫隨到。」

她慢悠悠地換了身衣裳，又喝了半盞茶，這才施施然往前廳去。蕭澈果然等得面色不善，但見她進門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你的傷怎麼樣了？」他開口就問。

「你怎麼知道本宮受傷了？」李昭昭在主位坐下。

蕭澈別過臉：「影七說的。」

「影七現在是本宮的人，你倒是消息靈通。」

蕭澈被她噎了一下，握了握拳又鬆開：「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李承澤昨夜又聯繫了京畿營的人，我安插在二皇子府裡的眼線傳回來的。」

李昭昭神色一正：「具體什麼內容？」

「具體不知道，但時間定在三日後，地點是城東的悅來客棧。」蕭澈說，「你要去？」

「去。」

「我跟你一起去。」

李昭昭看向他。蕭澈的桃花眼裡滿是執拗，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讓她一個人涉險。

「蕭澈。」她開口，「你為什麼對本宮這麼上心？」

蕭澈被她問得一愣，耳尖微微泛紅，聲音卻還是那副桀驁語氣：「你是我的——前未婚妻，我總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就這？」

「……不然呢？」

李昭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來：「行，帶你去。但你要聽本宮的，不許擅自行動。」

蕭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平：「知道了。」

當天夜裡，李昭昭獨自在書房裡攤開了一張北境的地圖。先帝年間的舊檔她讓裴昀暗中調了幾份出來，上面果然有謝瀾的名字，官至鎮北將軍，麾下曾統領三萬精兵。

「先帝七年，鎮北將軍謝瀾因通敵之罪被撤職查辦，家眷流放。」李昭昭念著檔案上的字，眉頭緊鎖。

通敵之罪。又是通敵之罪。先帝用這個罪名廢了謝瀾，李承澤用這個罪名殺她——這罪名未免太過好用。

她翻到檔案的後面，發現謝瀾被撤職後的下落語焉不詳，只寫了「流放北疆」四個字，具體流放到了哪裡、後來如何，全然沒有記載。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謝瀾。」她低聲重複這個名字，「你到底在哪裡？」

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貓踩到了瓦片。李昭昭瞬間警覺，手中的地圖迅速折起塞進暗格，另一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

「誰？」

窗戶被無聲推開了一道縫，一道黑影翻進來落了地。李昭昭的匕首已經遞了過去，架在那人頸側，卻在看清來人面貌時頓住了。

「謝九？」她壓低聲音。

謝九站在她面前，雙手舉起以示無害。月光照在他額角的疤上，那雙眼銳利如鷹，卻沒有殺意。

「長公主好警覺。」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我來替人送封信。」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沒有落款的信，隔空拋了過來。李昭昭接住信，匕首卻沒有收回，仍然對準他的要害。

「誰讓你來的？」

「你見到信自然就知道了。」謝九後退一步，「另外，我師弟是個好孩子，公主善待他。」

他說罷便重新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李昭昭放下匕首，拆開信封。裡面只有寥寥幾行字，筆跡蒼勁有力，像是常年握刀的人寫的。

「若想知身世真相，十日後來北境青州城，城南舊槐巷第三間。獨自來，不可帶旁人。切記。」

沒有落款，沒有稱謂，但李昭昭在看到「北境青州城」幾個字時，心臟猛地緊縮了一下。

青州城，正是謝瀾當年駐守的地方。

這封信是謝瀾寫的。她的生父，還活著。

李昭昭攥著信紙坐在案前，指尖微微發抖。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將信紙和母親那封遺書放在一起，鎖進了暗格最深處。

獨自去？她的確想獨自去，但現在不是時候。李承澤的網還沒收，京畿營的事還沒查清，她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至少，要把京城的事料理乾淨。

次日早朝，李昭昭出人意料地上了朝。她穿著正紅色長公主朝服，頭戴九鳳冠，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走到龍案前，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厚文書呈上：「兒臣有本彈劾二皇子李承澤，通敵叛國、陰謀兵變、貪污軍餉、偽造公文四項大罪。證據在此，請父皇聖裁。」

滿朝譁然。李承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從列中出聲：「長姐血口噴人——」

「二弟，你昨夜在城東悅來客棧密會京畿營副將的事，本宮已經知道了。」李昭昭轉身看他，笑意盈盈，「你要不要當著父皇的面解釋一下，你跟京畿營的將領們談了些什麼？」

李承澤的嘴唇哆嗦了幾下，額上冷汗涔涔。他看向朝中幾位大臣，那幾人紛紛別過臉去，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出頭。

李淵面沉如水地翻閱著那卷文書，越看臉色越難看。他猛地將文書拍在案上，聲音震得殿樑上的灰都簌簌落下。

「逆子！」

李承澤撲通跪倒在地，渾身發抖：「父皇明鑑，兒臣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李淵冷笑，「這上面的證據每一條都有你的私印和親筆簽名，誰能陷害你？」

李承澤張了張嘴，忽然抬起頭看向李昭昭，眼底滿是怨毒：「是她！是她設局害兒臣——」

「夠了。」李淵打斷他，「來人，二皇子李承澤剝奪爵位，押入天牢候審。」

兩名侍衛上前將李承澤拖了下去，他掙扎著回頭，死死盯著李昭昭，嘶聲道：「你以為贏了？你以為這就完了？李昭昭，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消失在殿門外，迴蕩的餘音讓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李淵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對李昭昭說：「昭昭，你做得很好。」

「兒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早朝散後，李昭昭走出太和殿時，陽光正好。她瞇著眼看了看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李承澤倒了。但這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更大的網要收。

她走下台階時，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轉頭望去，太和殿側面的迴廊裡，一個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遠遠地看著她。

那人的面容她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他衝她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消失在了迴廊深處。

李昭昭皺了皺眉，將那張臉記在心裡。

走出宮門時，沈墨正站在馬車旁等她。見她出來便迎上來，溫聲問：「公主，還順利嗎？」

「順利。」李昭昭拉住他的手上了馬車，「不過接下來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辦。」

沈墨坐定後看著她：「公主說的是北境的事？」

李昭昭一愣：「你怎麼知道？」

沈墨垂眼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腕上的玉鐲：「太后今早派人給臣傳了口訊，說公主遲早要去一趟北境，讓臣準備好跟著。」

太后什麼都知道。李昭昭靠在車壁上，嘆了口氣：「本宮這位祖母，真是深不可測。」

馬車駛過長街，李昭昭掀開車簾往外看。京城的喧囂一如往日，小販的叫賣聲和孩童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熱鬧又尋常。

但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她就要離開這座城了。

去北境，去找謝瀾，去揭開自己身世最後的謎底。

「沈墨。」她放下車簾，看向對面的少年太醫。

「臣在。」

「本宮的生父還活著。」她輕聲說，「在北境。」

沈墨的瞳孔微微放大，卻沒有追問更多。他只是伸出手來，輕輕覆上她的手背：「臣陪公主去。」

李昭昭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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