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與紙飛機 - 風箏與紙飛機 2

剛上大學的第一個月我非常不能適應，只會做研究不會講課的教授們、繁重的課業和一周兩次的實驗報告讓我的生活無法有喘息的空間。

然後，我們竟然已經一個月沒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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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

「寫實驗報告。」

「這樣啊……」

「怎麼了？」

「沒事，只想聽聽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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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才驚覺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有現實的殘酷。

我常常在下課後一個人去買晚餐，走回宿舍的路上看著路邊的腳踏車就想起她，想起我們以前騎車買早餐，想起她坐在後座抱著我腰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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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那邊怎麼樣？」我問。

「還好，室友蠻好相處的，系上也有一些活動。」她說，「你呢？」

「很充實，上課、社團、系隊，」我說，「不過好幾堂課我都聽不太懂。」

「一定是你上課都在打瞌睡。」

「我哪有，是真的很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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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我也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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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交到新朋友嗎？」

「有啊，就室友，系上也有幾個北爛北爛的朋友，」我說，「妳呢？」

「也有，」她說，「有個同學很好笑，把系上教授的名字念錯，念了整個一個月都沒發現。」

「哈，哪個字念錯？」

「她把『端』念成『瑞』，就這樣搞錯一整個月。」她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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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之後，電話兩端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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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飯了嗎？」她問。

「還沒，等一下去買，妳呢？」我說。

「我也還沒吃，學校附近有一家滷味，老闆給料超大方，我幾乎每天都去。」

「好吃嗎？」

「還不錯，但是老闆脾氣不太好。」她說。

「脾氣差還給料超大方？」

「對啊，」她說，「有點奇怪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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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又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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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去吃飯吧，」她說，「都幾點了。」

「嗯，妳也是，早點吃。」

「嗯，掰掰。」

「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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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書桌上，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才站起來出去買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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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生活是真的很充實，課表排得很滿，課餘時間光是寫作業、玩社團，加上練球幾乎沒有空閒時間，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心裡空空的，好像生活中少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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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的第一個寒假我們又再次重聚，一起看了一部電影，那部電影的名字叫《顛倒世界》。內容主要是描述兩個互相顛倒的上下世界，兩個世界的物質不能互相接觸，簡單說就是一部科幻愛情電影，編劇設定了很多規則來阻止男女主角的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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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人。」她眼角泛著淚光，「你覺得呢？」

「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設定很詭異，而且有許多前後矛盾的地方。」我說。

「有嗎？」

我和她手牽著手走著。

「比如他說持續接觸不同世界的物質幾個小時後就會燃燒殆盡，可是主角吃了來自上層世界的東西卻安然無事；主角綁著上層世界的鐵塊『偷渡』時也沒有轟轟烈烈地燃燒。」我說，「總之，可以吐槽的點太多了。」

「你太認真了。」她接著問，「人會變成蝴蝶嗎？」

「不會。」我說。

「可是大家仍是對梁祝的故事深深感動不是嗎？」她問。

「你說的對。」

「我覺得這部電影和梁祝一樣，傳達的是戀人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那種痛苦。」

「沒錯，我可以體會。」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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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配樂或主題曲總在男女主角要說出關鍵台詞之前響起，但我們此刻卻靜默了好幾秒鐘。

「我很想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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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學期我接了家教，開始存零用錢，固定一段時間坐高鐵或火車南下高雄相聚，每次南下她都會在高鐵站等我，我遠遠看到她站在出口的樣子，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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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升大二的暑假，我們都回到家了。

大一這一整年大部分時間都分隔兩地，習慣了用螢幕和文字聯絡，久違的每天見面，反而有點不習慣，好像要重新學一次怎麼相處。幾天之後才找回那個感覺，一起吃飯，一起騎車亂晃，一起什麼都不做地待著，那個暑假過得很慢，慢到好像回到了過去，慢到我幾乎忘記大學生活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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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學前，我們坐車去台北，在國家音樂廳聽了一場台大合唱團和聲樂大師合作的音樂會。主題是《長恨歌》，講的是唐明皇與楊貴妃的故事，大意就是相愛，然後生離死別。

國家音樂廳很大，燈光暗下來的時候，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安靜，隨後，宏亮的歌聲與交響樂瞬間從四面八方漫進來，把整個大廳都填滿了。

她坐在我旁邊，在黑暗中，舞台上的光打在她側臉上。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舞台，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沉浸在那個綿長而悲傷的故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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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走出來時，外面的空氣很熱。

「好聽嗎？」我問。

「好聽，」她說，停了一下，「但是有點難過。」

我們手牽著手走在兩廳院中間的廣場，路燈把我們並排的影子拉得很長，周圍還有三三兩兩剛散場的人群。

「你覺得有沒有哪一段特別印象深刻？」她問。

「有，」我說，「『悠悠生死別經年』那段，太淒涼了。」

「我也是，」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在路燈下顯得水汪汪的，「那段我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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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曲目是〈此恨綿綿無絕期〉，詞我竟然到現在都還記得：

淒淒秋雨灑梧桐，寂寞驪宮，荒涼南內玉階空，慘綠愁紅。

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如今怕聽淋鈴曲，只一聲，愁萬種。

思重重，念重重，舊愛新恨如潮湧，碧落黃泉無消息，料人間天上，再也難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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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楊貴妃死的時候，唐明皇是什麼感覺？」她忽然問。

「應該是後悔吧，」我看著腳下交錯的影子，「但也沒有辦法。」

「如果可以選擇，你覺得他寧願從來沒有愛過她，還是愛了，然後失去？」

「這種問題很難回答。」我說。

「你想想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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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突然想起李白的詩作《秋風詞》，裡面有一句「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如果每段故事的終點都是註定好的生離死別，那人活著，為什麼還要拼了命地去相識、去相愛？

看著她那雙夜裡格外明亮的眼睛，我終究沒有把這句悲傷的詩唸出來。

「應該是寧願愛過吧，」我說，「沒有愛過的話，連難過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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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順著指標走去搭捷運，晚上的車廂裡人不多，車廂冷氣很強，一坐下就隔絕了外面的悶熱。找到位子坐下後，她有些疲倦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睛看著對面車窗上映照出的我們。

「你下學期選了什麼課？」她問。

「流體力學、熱力學，還有實驗課，都很硬。」我說，「還有一堂通識。」

「這樣啊。」她悶悶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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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到了台北車站，我手牽著她來到高鐵站，大廳裡燈火通明，到處都是提著行李準備收假回學校的學生與旅客。

離發車還有一點時間，我們在候車室裡坐著，她滑手機，我也滑手機，誰都沒有說話，像兩個普通的旅人。

「欸，你知道嗎，」她忽然說，「我今天在廁所看到一個人穿得跟你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在女廁嗎？」

「對啊，一樣的短頭髮、灰色上衣跟牛仔褲，而且也高高的。」她煞有其事地比劃了一下，「我還以為你走錯廁所，差點一巴掌打下去。」

「那她帥嗎？」

「滿帥的，比你帥。」

「怎麼可能！」

「真的！而且那個女生連走路時肩膀垮垮的樣子都有點像你。」

說完這句她停頓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兒。

「問你喔，如果哪天我們真的在人群裡走散了，又剛好沒有帶手機，你覺得你會花多久時間找到我？」

我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看情況吧？看人多不多。」

「那像今天這裡這麼多人，你要花多久？」她認真地問。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可能要十分鐘吧。」

「十分鐘？」她有點不滿意，「這樣很久耶。」

「人很多啊，」我說，「而且妳又不高。」

「什麼嘛！」她嘟著嘴看了我一眼，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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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廣播響起，她的班次來了。

她把手機塞進包包，站起來，把票拿出來。

我站起來抱了她一下，她也抱回來，抱了好幾秒鐘。

「那……掰掰囉。」她說。

「掰掰，」我說，「路上小心。」

她走進去，過了剪票機，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然後轉身走進人群裡。

我站在那裡，遠遠看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裡。

那個暑假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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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大二後背負著學業和社團壓力的我辭去了家教的工作，失去了能夠支持我往返台北和高雄的重要經濟來源。

「那就換我去台北找你啊！」她說。

「讓妳跑來跑去，不太好吧。」我說。

「不會，我們彼此都應該為這段感情付出的。」她是這樣說的，我有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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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見面這件事看似達成了新的「平衡」，同樣背負著課業和經濟包袱的她也沒能達成這樣的承諾。

就這樣，我們的見面頻率從每個月變成每兩個月，從每兩個月變成說不準，每次說好要來，總有什麼事情插進來──她的報告、她的排練、我的實驗、我的社團。

下次，下次，下次，久了後我也不太敢說下次了，怕說了又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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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飯了嗎？」她問。

「剛買回來還沒吃，妳呢？」

「我也是剛吃，學校附近有一家滷味還不錯。」

「哦，好吃嗎？」

「還不錯，老闆很兇但料給很多……總覺得我好像講過？」

「好像有。」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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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兩端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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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還好嗎？」我問。

「還好，就很忙，」她說，「你呢？」

「也是，很忙。」

「你那邊天氣怎樣？」她問。

「有點涼，妳那邊呢？」

「高雄比較熱，」她說，「我有時候會忘記現在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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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秒鐘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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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系上今天辦了一個活動，」她說，「還蠻好玩的。」

「哦，什麼活動？」

「就是系上的同學一起去爬山，」她說，「有個景點可以看夜景。」

「好看嗎？」

「還不錯啊，」她說，「就是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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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停頓了一下，想像著我如果和她能一起去爬山看夜景，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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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被教授當眾慘電，」我說，「問我一個問題我完全答不出來。」

「哇，那很慘，」她說，「什麼問題？」

「一個力學的問題。」我說，接著我開始解釋那道題目。

「聽起來就很難，」我可以想像她在電話那端搔搔頭的樣子，「我完全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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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兩端又沉默了，沉默得有點長，長到我開始聽見她那邊冷氣運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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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嗎？」她問。

「在。」

「嗯。」

「我記得你說你會一直陪伴我。」她說。

「嗯？」

「我感覺不到。」她在電話中向我傾訴。

「此刻沒有感覺到嗎？」我問。

「沒有，我們分開的每一天都沒有。即使現在，除了被電話扭曲的你的聲音，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別想太多了，等到放假我們又能見面了。」我說。

「還要好久……」

「不會啊，很快耶。」我翻翻擺在書桌上的行事曆。

「明明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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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的思念歲月中，我們的皮夾裡擺著對方的照片，手機桌面也是兩人的合照，在難以排解寂寞的夜裡互通電話，甚至是偶爾睡前十分鐘的簡短視訊等等。

這段時間我們就這樣撐著，幾張照片、電話和視訊填滿三百六十公里的距離。

終於我們找到一個都有空的週末，我坐火車回老家，我們約在小學門口見面，見到她的時候感覺她好像瘦了一些，我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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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這些日子發生了好多事，我好想和你說。你知道我們有個小學同學已經結婚了嗎？」她興高采烈地說著，「真的令人意想不到耶！」

「妳已經在電話中說過了。」我說。

我們沿著小學的操場邊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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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但這真的很意想不到嘛……」

「妳最近怎麼樣了？別老講別人的事嘛。」我關心她的近況。

「最近……就還是在排練啊，還有準備期末考和期末報告。」她低聲又很沒精神地答。

「有沒有很難的科目？」

「有一堂課的報告超難寫，」她說，「我上禮拜弄到凌晨兩點，最後趕在死線前交出去了。」

「怎麼不早點寫？一定要拖到最後一刻嗎？」

「那是因為組員負責的部分一直遲交，我只能等他弄完才能接下去寫。」

「那就催他啊，或者是妳直接跟教授講。」我試著幫忙分析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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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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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跟你抱怨一下而已……」

「對不起。」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又繼續走了。

我跟上去，兩個人並排走著，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

我伸手過去牽她的手，她沒有甩開。

「我‘沒事啦！幹嘛那個大便臉啊，開心點嘛！」她笑著說。看見她的笑容我才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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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操場旁的司令台上，小學時光的點點滴滴就這樣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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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記得我們小學朝會時，校長總愛講些落落長的話……」我說。

「有一次校長講到一半麥克風沒電，全校同時一起歡呼鼓掌呢！」她接著說。

「對！我才這要講呢！」我們兩個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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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就這樣吹過我們的臉龐，把遙遠的時光吹送回我們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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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的另一頭，有個小孩正在放風箏，風箏搖搖晃晃地往上升，小孩跑得很賣力，有時候風變小了，那小孩又趕快再往前跑了幾步，風箏又重新飄起來，越飛越高，直到風箏線被拉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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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另一個小孩摺了一架紙飛機，瞄準前方用力一擲，紙飛機劃了一道弧線，落在草地上，小孩跑過去撿起來，又再擲一次，這次飛得更遠了些，我們看著那架紙飛機無拘無束地飛翔，但始終達不到風箏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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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們就像《顛倒世界》的男女主角一樣，」她說，「高雄和台北，真的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說不定我們很幸運。」我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怎麼說？」她好奇地問。

「常常在一起的人，少了寂寞，也少了綿長的思念，遠距離的愛看似脆弱，也讓我們能更珍惜彼此。」我不知道哪來的勁，一連串吐出這些話。

「有個人在遠方和自己一起守護同一份愛情，或許也是一種浪漫吧。」我的嘴角上揚，帶起不知道是傻笑還是苦笑的表情。

於是在我們再次分開之前，她的眼淚流個不停……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Wmq3m1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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