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no 推開家門,霉味與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他疲憊地挪動腳步,將身體重重摔在塌陷的床墊上。天花板上的水漬如同一張扭曲的臉,他盯著看了一會兒,隨即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封來自醫院的短訊:「尚欠費用:$45,000」。
他嘆了口氣,將電話拋到一旁,發出沉悶的聲響。「算吧,不想了。」他自言自語,起身走到舊電視機前。
他將剛買回來的影碟塞進機器。隨著「吱吱」的齒輪摩擦聲,機器勉強轉動起來。Zeno 喃喃道:「太久沒用了,別壞才好。」
電視螢幕閃爍,先是佈滿了刺眼的黑白雪花,隨後畫面猛地跳躍。沒有開場白,沒有過場,直接切入了一段極低解析度的影像,畫面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黃色。
影像中,一群人影在荒原上緩慢移動。緊接著,一名手持長槍的軍人從後方衝入畫面,槍托狠狠地砸在人影身上,皮開肉綻的動作在無聲的畫面中顯得格外猙獰。Zeno 瞳孔驟縮,眉頭緊鎖:「這什麼地下影碟?這麼暴力?」
畫面突轉。
一個女子出現在螢幕中。她皮膚白皙,面容清秀,正驚恐地縮在桌子底下。她緊盯著窗戶,透過窗影,幾個模糊的軍人身影正從窗外經過。Zeno 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低聲嘟囔:「這女主角……真漂亮。」
話音未落,影像中的房門被粗暴地踹開,幾個軍人撲向女子。女子張開嘴,無聲地尖叫,影像隨著她的恐懼而劇烈晃動。
下一秒,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一個身穿中山裝的男人佔據了所有視角。他面色蒼白如紙,雙眼卻透出詭異的紅光。他微微側著頭,死死地盯著螢幕。那嘴角緩緩向上牽動,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
他開始移動,一步一步走向螢幕,那種壓迫感彷彿跨過了維度,直接對上了 Zeno 的視線。男人的手緩慢伸出,掌心貼在螢幕內側,指尖壓出了淡淡的白痕。
一股寒意瞬間貫穿 Zeno 的脊椎。他驚駭地往後一縮,手忙腳亂地抓起遙控器,「啪」地關掉電視。
螢幕黑了下去,房間陷入死寂。Zeno 的手在劇烈顫抖,呼吸聲在靜謐的屋內急促而沉重。他僵坐在床邊,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台沉黑的顯示器。
幾秒後,他用力吸入一大口氣,像是要將肺部的空氣抽乾,隨後長長吐出。
「媽的,這只是電影……有什麼好怕的。」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試圖用嘲弄的笑意掩蓋心中的戰慄。
他起身走向廚房,在雜亂堆疊的垃圾堆中翻找杯麵。塑料包裝撕開的聲音在屋內顯得刺耳。他撕開杯蓋,金屬水壺發出尖銳的汽笛聲。他將熱水倒入杯中,熱氣蒸騰而起,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用筷子攪動著麵條,金屬筷子與塑料杯緣碰撞,發出「噠、噠」的聲響,試圖用這些再平凡不過的動作,重新找回現實的秩序。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WPzZOC8K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