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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橘貓最愛五花肉
第十一章：生命的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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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警報雖然平息，但空氣中的緊繃感並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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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看著重新坐起的銀髮少女，眼中的擔憂化為實質的凝重，沉聲下達指令：「悠子，留置原位，啟動自我代碼檢查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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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蘇菲雅眼神無比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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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悠子乖巧地躺回那張特製的系統檢查床板上，一邊幫她調整舒適的角度，一邊不斷用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她那一頭璀璨的銀髮，輕聲安撫道：「悠子乖，我們配合儀器稍微檢查一下，很快、很快就好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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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子聽話地躺著，那一雙翡翠般的綠眸深深地看著劉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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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代碼序列啟動的剎那，她的眼底無聲地刷過無數道細密的綠色數據光斑，但在那漫天綠芒的極深處，竟極其突兀地參雜進了一道極其微弱、一閃即逝的金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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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那道金光的速度超越了幾奈秒，在場的所有人和監控儀器，在當下沒有任何人發現這處詭異的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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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悠子眼中的光芒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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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恢復了清明的眼神，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暖意，溫聲開口道：「書恆……悠子真的沒有任何事情呀……」一邊說著，她一邊緩緩撐著床板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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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熟稔的稱呼讓劉書恆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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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悠子……妳剛剛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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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子歪著那顆銀髮小腦袋，神情純真無邪，語氣自然無比：「書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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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蘇菲雅也察覺到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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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伸出雙手，輕柔地捧起悠子那張完美無瑕的精緻臉龐，迫切卻溫和地引導問道：「那悠子，看看我，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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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子的綠眸對上蘇菲雅那雙寫滿緊張的大眼睛，不假思索地展顏一笑：「蘇菲雅是悠子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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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兩個回答，劉書恆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敏銳地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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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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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子的靈魂與權限核心曾經屬於姬 • 悠子不假，但經過分子重組修復、代碼全面重構，以及注入了大量的電子工程語音包後，她的自主反應不該如此親暱，更不該跨越了造物主的界線，直接呼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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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雅坐在床沿，忍不住有些貪戀這份失而復得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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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欺欺人般地伸出手環抱住悠子，眼神有些心虛地看向劉書恆，試圖緩和氣氛地說道：「書恆哥……這、這應該只是系統剛才緊急中斷後，親和度模組產生的數據溢出異常而已吧？」她私心裡多麼希望好友真的回來，畢竟那是她思念多年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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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劉書恆此時根本聽不進蘇菲雅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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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右手食指與大拇指緊緊抵著下巴，一雙眉毛鎖得極深，陷入了極其嚴肅的死寂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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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沉穩卻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核心區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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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身穿白色長袍議會正裝的老人魚貫而入，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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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正是藍星聯合議會的最高領導人——依路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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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議長大步走了進來，他先是神色複雜地看了床上的悠子一眼，隨後轉過頭，將充滿壓迫感的視線落在了劉書恆身上：「孩子，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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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被打斷思考的劉書恆看著眼前的老人，眼中閃過一抹震驚，甚至有些失態地脫口問道：「議長大人？您怎麼親自來到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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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路塔爾嘆了一口氣，眼神看似溫和，但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政治鐵血：「書恆，時間不等人。你需要盡快讓悠子重新回到線上，去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全球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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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撇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悠子，隨即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迎上老議長的目光，生硬地拒絕道：「議長，不是書恆不願意配合。在沒有徹底檢查完她的身體機能、查核完底層代碼的異常原因之前，再次連線絕對是不理智的。我們根本無法預料下一次會引發什麼毀滅性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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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路塔爾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臉上的慈祥漸漸褪去，正色道：「書恆，妳需要多少時間？現在全球正處於最關鍵的陣痛期。議會必須給全體成員國一個交代。你們上一次的斷線事故，是同時被衛星直播到世界各地的。這已經讓不少成員國開始公開質疑，我們這個計畫到底有沒有處理全球危機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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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恆死死咬著牙，臉色鐵青地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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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氣氛鬧僵，蘇菲雅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依路塔爾面前，試圖用專業的角度解釋：「議長大人，我們並非有意拖延再次測試，而是連我們這群創造者，目前都找不到最高權限變更的異常原因！在這種情況下強行開啟二次測試，將會帶來無法估量的巨大風險……我們真的很害怕，下一次會再次因為代碼的冷血，而讓幾百萬無辜的人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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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路塔爾看著眼前這兩位年輕的天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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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種過來人的疲憊與冷徹，緩緩說道：「我明白，這確實是為難你們了。在如此龐大的犧牲面前，要求你們的肩膀去背負幾百萬條人命的抉擇，確實太有壓力。但孩子們，希望你們能早點清醒並明白——我們，是不可能拯救所有人的。所以，議會會無條件支持你們做出的任何最優選擇，即便是……在運算中主動讓幾百萬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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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長！」劉書恆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認真，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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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依路塔爾，聲音低沉而顫抖：「悠子不是一個用來權衡、衡量生命的冷血機器！在我的設定裡，她是個人！如果有朝一日她徹底覺醒，知道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親手送幾百萬人去死，你讓她未來要怎麼看待自己的存在？怎麼看待自己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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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依路塔爾終於徹底收起了那副和藹的長者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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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龐變得無比嚴肅且冰冷，眼神如利刃般直刺劉書恆的靈魂：「劉書恆！你要搞清楚現實！每天、每分、每秒，都有無數人在這個悲哀的世道中悲慘地死去！而我們建造藍星終端的任務，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夠活下來！神明不會、也絕對不該擁有任何凡人的軟弱情緒！她是全人類的救世主，不是你劉書恆一個人的專屬玩具！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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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大廳內的氣氛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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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雅看著動了真怒的依路塔爾，嚇得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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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伸出手，死死拉了拉劉書恆的衣角示意他閉嘴，隨後連忙轉身，對著依路塔爾無比恭敬地鞠躬道：「議長大人請息怒！請再給我們一點點時間，我們一定會好好處理，絕不耽誤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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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路塔爾冷哼了一聲，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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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兩位年輕人，在轉身離去前，留下了最後一記沉重的警告：「好，議會等待你們的好消息。但最後我再提醒你們一次——在至高的利益面前，一個人的生命，是不能與百萬人的命運相提提論的，生命數量的多寡，決定了重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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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老議長轉身，帶著一群面無表情的議會高層魚貫走出了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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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雅站在原地，看著劉書恆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衝動神情，抿著雙唇，一時間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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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辦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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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躺在床上的銀髮少女悠子，則自始至終靜靜地看著他們剛才的激烈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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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柳眉在不知不覺間微微顫動了一下，那一雙深邃的綠眸深處，彷彿有無數繁複的流光悄然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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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依舊維持著那副完美的姿態，精緻的嘴角勾著一抹溫柔、卻又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的安靜微笑，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兩人。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tfBv7m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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