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拜多斯的無邊烈日再度沉入地平線,夜晚,毫無懸念地再次降臨。
黑夜徹底吞噬了白天的滾燙。神殿廢墟外圍的一處斷壁殘垣下,無名少女此時正死死裹著那件破損的風衣,將兩把沉重的槍械大喇喇地架在膝蓋上,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石塊上發呆。她體內那七分滿的恐怖戰力此時依舊充盈,隨時可以爆發出毀天滅地、由神祕與恐懼交織出的降維打擊。
然而,她今晚卻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一想到昨晚自己紅著眼眶、字字泣血,差點把眼淚哭乾的悲壯演講,結果只是因為世界線的觀測誤差與資訊不對等、讓自己鬧了個因果大烏龍……這種精神層面的巨大羞憤感,正化作無形的耳光,瘋狂凌遲著她那高傲又死要面子的自尊。
『沙、沙……』
就在少女陷入極度擺爛的千萬分之一秒內,沉重卻毫無殺氣的腳步聲,無比清晰地從風沙中傳了過來。
少女眼神在百萬分之一秒內暴烈復燃,右手那把改裝巴雷特的槍口帶著銳利的空氣呼嘯,死死對準了來人的眉心!
然而,在冰冷的月光下,走出來的卻不是端著步槍的砂狼白子。
那個黑眼圈極重、領帶歪在一邊的夏萊老師,此時一隻手提著一個散發著誘人熱氣的塑膠袋,另一隻手抱著一張不知從哪裡搬來的折疊長椅,正滿頭大汗、哼哧哼哧地朝著她走過來
針對上述問題精修後的完整段落如下,老師可以對比看看語感:
「別開槍!同學!今天這場『最後的審判』……我是來當被告的!」
老師看著那把能把星野盾牌震麻的防空級重狙槍口,頭皮一陣炸裂,但還是連滾帶爬地把折疊長椅往少女面前一放,啪嗒一聲展開,接著極其自然地一屁股坐了上去。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個裝得結結實實的紙碗外帶拉麵,打開蓋子,濃郁的柴關拉麵香氣瞬間在冷風中蒸騰開來,還有兩罐熱呼呼的紅豆湯,隔空把湯拋了過去。
「給,昨晚聽白子說了妳的事……抱歉啊,讓妳受了那麼多苦。在這個平行時空,我和孩子們一起跨越了原本的終局,所以……妳不用再提著這兩把沉得要命的破槍,去跟那個暗紅色的天空拼命了。」
「啪!」
少女單手精準無比地接住熱紅豆湯。原本死寂冷酷的俏臉,此時在熱氣的蒸騰下,一陣青、一陣紅。
強烈的羞恥感讓她幾乎要把牙齒咬碎。為了打破這尷尬到極點的氛圍,她眼神一狠,反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了那本沾滿一週目血淚的黑色真貨怪談書,以及那本毫無力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初始怪談書「廢紙」。
少女啪的一聲,將那本乾淨的初始怪書蠻橫地拍在兩人之間的折疊長椅上,擺出一副久經沙場的獵犬式冷笑,試圖找回一週目大佬的尊嚴:
「喂,笨蛋老師。既然你說這個世界通關了,那這本鬼東西……我也一併還給這個次元了!」
少女啐了一口沙子,得意地挺起胸膛,開始吹噓起自己的戰術:
「我實話告訴你,這本是這個時空的初始怪書。昨晚在公路上,我一摸口袋發現竟然有兩本書,敏銳的戰術直覺告訴我,兩本涉及時空因果的神祕遺物待在一起,只會引發崩塌!所以我當場用鮮血化作因果的畫筆,直接在權能底層的最後,補寫上了一行充當保險的強制律令——『兩本皆無使用的必要。為防權能重複生效引發坍塌,其中一本必定失效且指令當做沒寫』!」
少女一邊大口灌著熱紅豆湯,一邊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那股得意勁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
「哈哈!看到了吧?因為這個世界的色彩被妳們解決了,沒有了神祕度共鳴,所以這條因果保險一強行激活,這本初始怪書就直接自我格式化,變成一堆毫無任何力量的廢紙了!這,就是本姑娘凌駕於命運之上、同時做成假貨誘餌的頂級戰術智慧!你以為一碗拉麵就能把我敷衍過去了嗎?!」
聽完少女這段吐沫橫飛、得意洋洋的戰術吹噓。正準備掰開免洗筷的夏萊老師,動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老師歪著領帶,看了看大腿上那本被當成「還給世界的廢紙」的初始怪書,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痞氣、自詡戰術天才的異世界少女。三秒鐘後,老師的嘴角開始一陣瘋狂地抽搐,眼神裡浮現出了一種混雜著震撼、關愛、以及面對史詩級笨蛋時的極度無奈。
「那個……同學。」老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一隻手摀住了自己的黑眼圈,沙啞地開口:「雖然我很佩服妳能在神祕的契約上補寫律令……但妳有沒有想過,妳寫下的強制誓約是『其中一本必定失效』?」
少女挑了挑眉,大喇喇地歪頭:「對啊,有什麼問題?因為色彩沒了,所以……」
「不,跟色彩一點關係都沒有。」老師一言難盡地看著她,無情地戳破了真相:「這本初始怪書之所以會變成廢紙……根本不是因為我們在太空消滅了色彩。而是因為妳在寫那條律令的時候,妳的大腦神經太粗線條,忘記在誓約裡指定『優先廢除哪一本』了。」
老師指了指那本乾淨的廢紙:
「因果的判定是盲目的。在妳寫下律令的千萬分之一秒內,兩本書在法則裡是平等的。所以……神祕只是隨機挑了一本,執行了妳的格式化命令。也就是說……這本書,是妳在昨晚,自己手賤用血指頭親手改廢掉的啊!!」
『………………哈啊?!』
無名少女前進的腳步和得意的大笑瞬間僵死在空氣中。
那一刻,夜風颳過,整個神殿廢墟死寂得只能聽到柴關拉麵熱氣翻滾的聲音。少女大腦遭遇了今天最大、最徹底、最無處可逃的一次史詩級核爆!
不是因為世界和平?不是因為色彩消失?是我自己……大喇喇地刻印律令,結果把自己的退路和這個世界唯一的因果初始遺物,一指頭給格式化了?!
強烈的荒謬感與一種彷彿「當眾出醜還自己鼓掌」的巨大社會性死亡羞恥感,化作具體可見的滾燙紅暈,瞬間從少女的脖子一路炸到了耳根!她明明還剩下高達七成、能強行手拆 SRT 的恐怖戰力,可在這一刻,她卻恨不得用改裝巴雷特對著自己的腳下開槍,把自己當場活埋!
「啊啊啊啊——!!這本該死的破書!這算什麼盲目判定啊啊啊!!」
少女羞憤得整個人幾乎要燃燒起來,為了掩飾尷尬,她面部肌肉瘋狂抽搐,一把奪過免洗筷,一屁股狠狠砸在折疊長椅上,對著那碗拉麵發起了解恨般的狂暴吸入!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老師看著這隻一邊滿臉通紅、一邊瘋狂吃麵的傲嬌小狼狗,眼神裡滿是溫柔與心疼。他輕輕摸了摸少女那有些凌亂的短髮,微笑著低語:「雖然誓約寫得粗心了點,但保險確實生效了,妳也沒有引發坍塌。宿命的交易已經結束了,同學。從今天開始,這具身體不再是末日的容器,它只屬於妳自己。聽懂了的話……就按照妳自己喜歡的方式,在這個自由的世界裡,自由地生存下去吧。」
少女一嘴塞滿了叉燒,死死瞪著眼前這個歪著領帶的笨蛋老師,那些憋在心裡的血淚、羞憤與硬撐,終於在拉麵的熱氣中徹底煙消雲散。
自由生存……不用再去背負末日,也不用去履行什麼該死的斷罪義務。
「哼……自由生存是吧?本姑娘本來就不需要你來收留!」少女狠狠抹了抹嘴,極其狼狽、卻硬要面子地對著老師大吼:
「既然這個世界根本輪不到我來拯救,明天一早,我就要用最自由的姿勢去千年科學學園看一看!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作弊的傢伙,到底把這個世界的數據改成什麼德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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