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求敗》 - 第七章　血染青石村

劍鳴，響徹夜空。

那柄沉睡二十年的長劍，終於再次出鞘。

獨孤雲怔怔望著父親。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獨孤岳。

沒有獵戶的樸實。

沒有父親的溫和。

只是靜靜站在院中，便如一座巍然山嶽。

三名黑衣劍客互視一眼。

為首之人低聲道：

「小心。」

「他的劍，比二十年前更可怕。」

話音未落。

遠方火光沖天。

「救命啊——！」

「山賊殺進來了！」

「快逃！」

哭喊聲、馬蹄聲、兵刃碰撞聲瞬間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黑風寨數十名山賊揮舞火把衝入青石村，見屋便燒，見人便殺。

火焰迅速吞沒一間又一間茅屋。

整座村莊，陷入一片混亂。

獨孤岳眼神一沉。

他知道。

這絕不是巧合。

黑衣人今夜找上門。

山寨同時襲村。

有人，不想讓青石村留下任何活口。

「雲兒！」

獨孤岳沒有回頭。

「帶村民往後山走！」

「可是——」

「快去！」

那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

獨孤雲咬緊牙關，轉身奔向村中。

他扶起跌倒的老人，抱起哭泣的孩子，大聲呼喊：

「大家往後山跑！」

「快！」

村民們驚慌失措，四散逃命。

然而山賊早已衝進村中。

一名山賊揮刀砍向一位婦人。

就在刀鋒落下的瞬間。

鏘！

一道寒光劃破夜空。

沒有驚人的劍氣。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是極簡單的一劍。

劍尖點在刀背。

鐺！

鋼刀脫手飛出。

下一瞬。

劍鋒已停在山賊咽喉前三寸。

那名山賊全身僵住。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何時出的劍。

獨孤岳平靜開口：

「退。」

山賊驚恐後退。

可還未退出兩步，一名黑衣劍客已冷聲喝道：

「殺！」

三柄長劍，同時刺來。

劍光交錯，如毒蛇吐信。

獨孤岳腳步微移。

沒有硬接。

沒有閃避。

只有一劍。

平平向前刺出。

這一刺，看似尋常。

卻恰好穿過三柄長劍之間唯一的空隙。

叮！

三劍同時一震。

三名黑衣人只覺虎口劇痛，長劍竟險些脫手。

「怎麼可能！」

其中一人失聲驚呼。

他們終於明白。

當年宗門第一劍，並非虛名。

另一邊。

黑風寨寨主騎馬衝入村中。

那是一名滿臉刀疤的大漢，手持九環大刀，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

「殺光！」

「一個都別留！」

話音剛落。

一道劍光已至。

寨主急忙舉刀格擋。

鏘！

火星四濺。

九環大刀竟被削去半截。

寨主臉色驟變。

他連人帶馬暴退數步，驚駭望向那名中年劍客。

「你……」

「你到底是誰？」

獨孤岳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甩去劍尖上的一滴鮮血。

他的劍。

依舊沒有多餘的動作。

刺。

點。

削。

全都是最基本的劍式。

卻沒有任何一劍落空。

每一劍，都恰好擊潰敵人的破綻。

每一劍，都只用最少的力氣。

獨孤雲一邊護送村民，一邊回頭望去。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來……

父親每天教自己的刺、劈、點、削。

竟然真的可以如此強大。

真正厲害的，不是劍招。

而是何時出劍。

出多少。

收多少。

一切都剛剛好。

然而。

敵人實在太多。

黑風寨數十名山賊，加上三名黑衣劍客，將獨孤岳團團圍住。

更遠處，又有數道人影掠入村中。

又是黑衣人。

一個。

兩個。

三個……

轉眼之間，已有十餘名高手封住所有退路。

為首黑衣人冷冷道：

「獨孤岳。」

「今日，你逃不了了。」

獨孤岳環視四周。

又望了一眼仍在逃命的村民。

最後，他將目光停留在獨孤雲身上。

少年正扶著一名受傷的老人，拼命往村外跑。

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焦急。

獨孤岳的嘴角，反而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只要兒子還活著。

便夠了。

他慢慢抬起長劍。

劍尖斜指地面。

夜風吹過。

火焰映照著他的身影。

那孤身立於烈火中的背影，像極了一柄寧折不彎的長劍。

黑衣首領沉聲喝道：

「一起上！」

十餘道身影，同時撲向獨孤岳。

刀光。

劍光。

火光。

瞬間交織。

獨孤雲猛然回頭。

他看見父親一步踏出。

也就在那一步之間。

一道比火焰更耀眼的劍光，劃破了整個夜空。

那一劍……

快得超出了他的眼睛。

也徹底顛覆了他對劍的認知。

下一瞬。

夜色中，傳來十餘聲兵器墜地的脆響。

叮……

烈火仍在燃燒。

然而，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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