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求敗》 - 第十九章　真正的高手

離開山谷驛站後。

獨孤雲一行五人，護送蘇青禾與福嬸前往最近的安平縣。

一路上，眾人的關係漸漸熟絡。

沈玉川依舊喜歡吹噓自己的刀法。

顧寒舟依舊惜字如金。

石頭每天最大的煩惱，仍是下一餐吃什麼。

蘇青禾則懂些醫術，替沈玉川包紮虎口，也替石頭揉散肩上的瘀傷。

這支臨時組成的小隊，竟有了幾分同行多年的默契。

午後。

眾人走進一片竹林。

竹影搖曳。

山風吹過，沙沙作響。

忽然。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前方傳來。

緊接著，是驚慌失措的呼喊。

「救命！」

「快跑！」

數十名衣衫襤褸的百姓，跌跌撞撞衝出竹林。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扶著老人。

個個神色驚恐。

福嬸急忙攔住一名婦人。

「發生什麼事了？」

婦人滿臉淚痕。

「山賊……」

「黑狼寨的人！」

「他們正在後面殺人！」

話音未落。

林中便傳來狂笑。

「哈哈哈哈！」

「誰跑得掉！」

二十餘名山賊騎馬衝出。

人人手持長刀。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手中提著一柄狼牙重刀，刀身上還滴著鮮血。

「留下財物！」

「否則，全都得死！」

百姓哭喊四散。

沈玉川立刻拔刀。

「又是山賊！」

顧寒舟也握住劍柄。

獨孤雲沉聲道：

「先護住百姓。」

五人正要迎上。

忽然。

一道平靜的聲音，自竹林深處響起。

「這條路。」

「今日，你們過不了。」

所有人同時一愣。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緩緩自竹林間走出。

他一襲灰色布衣。

肩上背著竹簍。

腰間沒有佩劍。

更沒有任何兵器。

看起來，就像一位普通旅人。

山賊首領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地笑道：

「找死？」

中年男子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隨手折下一根細竹。

竹枝不過三尺來長。

葉片尚未落盡。

他輕輕抖了抖竹葉。

便握在手中。

沈玉川忍不住低聲道：

「他……」

「拿竹子做什麼？」

顧寒舟眉頭微皺。

沒有說話。

獨孤雲卻一直望著那根竹枝。

不知為何。

他想起了山中老人遞給自己的那根竹枝。

「殺了他！」

山賊首領一聲暴喝。

三名山賊率先衝出。

長刀同時劈落。

中年男子腳步未動。

只是手中竹枝輕輕一點。

啪。

第一人的手腕一麻。

長刀脫手。

竹枝再挑。

第二人的刀鋒偏向一旁。

第三人剛要變招。

竹枝已輕輕點在他的肩井穴。

那人悶哼一聲，整條手臂瞬間無力垂下。

三招。

三人盡退。

竹枝依舊翠綠。

甚至沒有折斷一片竹葉。

眾人全都愣住了。

沈玉川瞪大眼睛。

「這……」

「怎麼可能？」

山賊首領怒喝。

「一起上！」

二十餘名山賊同時衝來。

刀光交錯。

喊殺震天。

中年男子終於動了。

他沒有快如閃電。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只是一步一步，在人群中緩緩行走。

竹枝輕點。

有人兵器落地。

竹枝橫掃。

有人踉蹌後退。

竹枝上挑。

有人翻身跌倒。

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沒有多一分。

也沒有少一分。

獨孤雲看得幾乎忘記呼吸。

他忽然發現。

對方的每一步，都像提前知道敵人會從哪裡攻來。

每一次出手，都剛好落在敵人最難受的位置。

沒有一擊致命。

卻沒有任何人能靠近他三步之內。

片刻後。

最後一名山賊也被竹枝點中膝彎，重重跪倒。

整片竹林，再無一人站立。

風吹過。

竹葉悠悠飄落。

中年男子手中的竹枝，仍完好如初。

他隨手將竹枝插回竹叢。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山賊首領掙扎著站起。

眼中滿是恐懼。

「前……前輩！」

「是我們有眼無珠！」

「饒命！」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

淡淡說道：

「帶著你的人。」

「滾。」

山賊首領如蒙大赦。

連忙帶著手下狼狽逃去。

直到馬蹄聲遠去。

四周仍是一片寂靜。

百姓這才反應過來。

紛紛跪地叩謝。

「多謝大俠救命！」

「多謝恩公！」

中年男子只是擺了擺手。

「起來吧。」

「以後走山路，小心些。」

說完，便準備離開。

彷彿救下數十條性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獨孤雲忍不住追了上去。

抱拳深深一禮。

「前輩。」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少年。

「有事？」

獨孤雲望著對方空蕩蕩的腰間。

又望向那片竹林。

終於忍不住問：

「您……」

「明明沒有劍。」

「為何……」

「劍法卻如此高明？」

中年男子笑了笑。

彎腰又折下一根竹枝。

遞到獨孤雲面前。

「誰告訴你。」

「只有鐵，才是劍？」

獨孤雲怔住。

中年男子輕輕揮動竹枝。

竹葉微微顫動。

「竹，是劍。」

「木，是劍。」

「樹枝，是劍。」

「甚至。」

他伸出食指。

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心，也是劍。」

說完。

他將竹枝放到獨孤雲手中。

轉身便走。

獨孤雲低頭望著手裡那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竹枝。

久久沒有回神。

他忽然想起。

父親曾留下鐵劍。

山中老人曾送他木劍。

而今日。

又有人用竹枝告訴他另一件事。

真正決定劍強弱的。

從來不是兵器。

而是握劍的人。

沈玉川走到他身旁。

仍一臉震驚。

「一根竹枝……」

「居然能打敗二十多名山賊？」

顧寒舟望著中年男子遠去的背影。

緩緩吐出一句話。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獨孤雲默默握緊竹枝。

眼中不再只有震撼。

更多了一絲渴望。

他忽然很想知道。

若是自己。

與這樣的人交手。

究竟能接下幾招？

遠方。

中年男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竹林盡頭。

而獨孤雲心中。

已悄悄生出一個念頭。

他想向這位高手請教。

哪怕……

只換來一場徹底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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