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姆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梳洗後慢慢坐起來，喝了一口水，確認床和牆之間沒有縫隙可以掉下去之後，對剛進來的人說了一句話。
「我需要做任務時間線核對。」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薇蕾剛把盛著一碗燕麥粥和一小碟水果的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她聽到「任務時間線核對」的時候，放下托盤的動作停頓了大約半秒，然後繼續把盤子放穩，抬起頭看了格蘭姆一眼。
「什麼時間線——不好意思，啥？」
「就是我——」格蘭姆往右肩指了一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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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達在被叫過來後，不太愉悅。「不行。急什麼？」
「請您跟貝爾曼——我副隊長說一下。」格蘭姆靜默了一下。「我想保證自己記得的和他們的一樣。」
瑪爾達轉身走出醫療室，腳步聲沿著走廊往外走去了。大約十分鐘後，四個隊員跟著她一起回來了。
貝爾曼走在最前面，一隻手拿筆，一隻手拿任務日誌。芬恩和哈坎跟在後面，一人啃著一塊麵包，芬恩還拿著一袋，香噴噴的。艾莉亞走在最後，手裏提著她的藥劑包和雙手杖。芬恩把袋子向她晃了一下，她搖了頭，細聲說她平時早上吃得不多，怕胃疼，然後芬恩從袋子裏拿出另一塊麵包，塞在瑪爾達手裏。
格蘭姆看著他們站好，正準備開口說時間線的事，貝爾曼先說話了。
「可以核對時間線。」貝爾曼把任務日誌放在床頭櫃上，和那碟水果並排。「但有交換條件。」
格蘭姆只是把左手手指在被子邊緣上輕輕敲了一下。這是他在談判中遇到意外條件時的習慣動作；不明顯，但貝爾曼認識。芬恩也認識。
「什麼條件？」格蘭姆問。
「核對時間線之前，一，先做身體檢查。」貝爾曼說。「由我們來做。」
格蘭姆不禁把手往身前移了一下。「我的身體狀況瑪爾達已經——」
艾莉亞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檢查有關傷口和生命體徵。我們——」她突然停了嘴，杖尾和木地板接觸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嗯——瑪爾達女士，我沒有說您沒有——」
瑪爾達咬著麵包甩了一下手，讓她繼續說。艾莉亞點了頭。
「我們的意思是，我們要檢查的是別的。關節活動範圍，能預測的行動能力，以及——」艾莉亞也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你左手的握力。我相信你也知道公會會有對你能不能回崗位，需要多長時間康復的評估。即是之後的事。」
格蘭姆思索著，握了一下左手，放了下來。「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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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大約二十分鐘裏，格蘭姆沒有太多的怨言；就很簡單的，叫什麼做什麼。艾莉亞從藥劑包裏拿出了一條便攜的軟尺，量了他的腿圍和臂圍，每一個數字都報給貝爾曼，貝爾曼在他的任務日誌背面整整齊齊地記下來。量到右臂缺失的位置時，他們也沒有停下。
格蘭姆當時在床上坐著，看著她舉著軟尺量他右肩切斷面的尺寸。「這......有必要嗎？」
「有。」艾莉亞收起了軟尺。「副隊長，可以記錄。」
「你別說，我也覺得需要記錄。」芬恩在艾莉亞報告數字的時候湊了過來，看著右肩上流動的紋理。「這看起來好像是活的一樣。」
格蘭姆試著聳了一下肩。「就是肉上長了一塊膜吧。」
「只可惜膜上長不了肉。」
格蘭姆把身後的枕頭抽了出來，妥妥揮在芬恩頭上。
芬恩在感覺到枕頭打過來的速度後接手了負責測試左手握力的環節。他從聯絡站的儲物櫃裏借來了一個彈簧握力器，放在格蘭姆左手裏，讓他用最大力氣握下去。格蘭姆握了一下，指針移動到了一個數字上。芬恩看了一眼，把數字報給貝爾曼。
格蘭姆看著指針，再繃緊了兩下手。比起上次年度體檢——也就是五個月前的事——少了接近一半......
「嘛，你也躺了一個星期多。」芬恩靠在床邊，從格蘭姆手裏拿走了握力器。「不是零就好。」
哈坎在房間外拖了一張椅子到床附近。「會長肉。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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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坎負責的是協助移動測試：把格蘭姆從床邊扶到椅子上，再從椅子上扶到牆邊，讓他自己走幾步看看平衡感。感覺跟剛醒來走到驛道時差不多，每走一步身體都會不自覺地往左傾斜，然後再用左手扶住牆或者哈坎的手臂把自己拉回來。哈坎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格蘭姆快歪倒的時候用一隻手穩住他的左肩。
貝爾曼負責全程記錄。他在任務日誌背面畫了一個簡易的表格，橫軸是檢查項目，縱軸是數值和備註。在檢查的最後一項結束時，他在表格底部寫了一行字：「整體狀態較161-A*號任務出發前有明顯下降，但程度在預算以內，無異常並發症。」他把筆收起來，把表格給格蘭姆看。「檢查完畢。存檔。」
「確認，存檔。」然後格蘭姆皺了眉。「不對。你剛才說了一。二呢？」
貝爾曼向托盤指了一下。「二，把早餐吃完。」
格蘭姆看了一下已經冷掉，只有一匙蜜糖調味的燕麥粥，接著看了一下哈坎新拿到的，手裡剛掰開的，冒著蒸氣，外殼金黃還有點脆的麵包。「......我能吃麵包嗎？」
「不行。」瑪爾達把手上的麵包屑拍掉，呼了一口氣——只是對滿足感的隱蔽不太有效。「太硬了。」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jQH455F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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