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百合/完結】平行線 - #5 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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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許倚恩。

我不喜歡水，尤其是又腥又臭的海水。

作為一個來自島上家庭的二代島民，這樣是否有點奇怪？

「倚恩！真的不下水嗎？冰冰涼涼的很好玩啊！」

那是七年前了。

阿玉的聲音從海的方向傳來，儘管到達沙灘時已經消散得差不多，我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不了，海水臭！」我用力大喊一聲，但阿玉還在乾望著我，彷彿聽不到似的。

一艘艘經過碼頭的渡輪，又頭也不回地向夕陽的方向走，就算是刺耳的汽笛，也很快地消失在天邊，就沒有什麼能證明船隻的到來。

就像我一樣。每當七月炎夏，我們一家踏上航程，迷人的大都市就會從世界消失，地圖上只剩下這個我沒什麼印象的所謂故鄉。

我和阿玉說，對面的陸地上有很多高聳入雲的屋子，可阿玉第一反應竟是摸了摸我的額頭，以為我燒壞腦袋。

「阿玉！！」我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大，「我們回去吧？」

阿玉仍然沒有回應。

我有些不耐煩了。我光腳走上熱沙，在海的方向尋找阿玉的身影。

「阿玉？」

直到海浪規律地覆上我的腳趾，我依然沒有等來阿玉的回應。

「……你在哪裏？」

我四處張望許久，目光鎖正在幾米外的沙石上，手指好像在表面摸到了什麼。

地上那塊較尖的石頭，分明拖出了一條清晰可見的血痕。

「這是什麼？」我嚇得後退兩步，但沾在手上的暖血提醒我，我必須立刻做些什麼！

「阿玉掉進海了！！！」

我重複求救，喊得一次比一次拼命。

陰魂不散的海浪像在催促我，我終於忍不住蹲下尖叫。

「快來人啊！！」

咚、咚、咚……我的心跳像計時器，記錄著自己的無助。

不能就這樣等……我的理智快要被恐懼燒成灰。

我看著水面倒影中流淚的自己，僵住的腳步開始動起來，然後越來越快，水面開始浸過我的半個身子──

我跳了進去。

膽汁和鹽巴在我的嘴巴中混合著，我嘗試看清前方，但一片片晃動的碧綠中我根本分不清方向。

海水的力在阻止我，胸口有一團火在燃燒氧氣，我無視這些繼續前進，水下好像浮現出一個女孩的影子。

我以為自己要成功了……

但我已經沒力氣了。

咚……咚……咚……我的心跳像計時器，每次跳動都象徵著我距離死亡近了一步。

我強行睜開眼，頭頂好像有一道光透了下來。

那是天使，穿著黑色衣服的女天使。

她一手攬著我，一手拉著阿玉，用比海水更大的力氣把我們推向上方。

那是救生圈！

我抓緊救生圈，整個人狼背地掛了上去，被一點點拉向岸邊。

我好像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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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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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問了許多人。

阿玉的腳刮傷，不過現在康復得差不多了。

但只知道那個姐姐穿著泳會的外套，當天馬上就坐船走了，就連她的名字，我也未曾知曉。

我很快便忘了這件事。回到熟悉的城市，那個傍晚的所有痕跡都被橡皮擦擦得乾乾淨淨，只是偶爾會想起，有一個素未謀面的天使，曾短暫地出現在我的人生。

就像平行線一樣。

但就在過了幾個月，事情有了點進展。

那個熟悉的女孩出現在電視機上，當攝影機聚焦於她，我看見底下亮起的參賽者名字：

11歲地方傳奇，安堤。

原來我才是姐姐……真難以置信。

我看見她在直直的泳道上不斷加速，就算是比她高的女生也只能在幾個身位後吃水花，整個人就像升起的太陽一樣無法阻止。

她時不時會出現在節目上，每次出場都會穿小阿狸的衣服，那時我只有一個想法：

好羨慕她。

於是我開始寫信。

寫自己測驗考砸了、寫自己要到了某個編輯的電話、甚至寫自己對她的崇拜。

一封封情書堆滿了抽屜，我已經不滿足於幻想。

我找到了她的泳會，每個星期都把自己寫的信交給職員，每次都要確認安堤收到上次的信，我才會心滿意足地離開。

但很奇怪，我留下過我的地址、我也感謝過那個夕陽的救命，前台姐姐每次都說「她收到了」，我卻沒有收到回信。

她只是太忙，我知道安堤一定是記得我的。

「我好像不記得你了。」

所以當我聽到你這麼說，我的心快要碎了。

「我這種陰沉怪咖，忘了也沒關係……」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許倚恩。」

我根本不打算重新認識，我們本來就是好朋友。

你只是不認得我的樣子，你其實記得我的名字，一定是這樣吧？

那個重獲新生的女孩一直在等你，那怕是一個印象也好，記起我吧？

但你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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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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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拯救你呀……」

許倚恩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面的安堤和許倚恩沒有重逢，她們就像平行線一樣互不交叉，直到許倚恩猝死在街頭，安堤也從來都不知道「許倚恩」這個人。

那是一個很壞很壞的惡夢。

令許倚恩意外的是，昨晚居然有人找她。

「反正不是她……」那個人冷淡死了。

「……欸？真的是她？」

點開聊天室，許倚恩難得地愣住了。

第一個訊息是相片，裏面有數十封疊在一起的粉紅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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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式少女：我在泳會的儲物櫃櫃要搬走了。

自由式少女：因為平時不用，我今天才發現前台放了不少東西在裏面。

自由式少女：今天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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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倚恩點開最後一則信息，那是只有短短十秒的語音。她聽見安堤的呼吸，彷彿能想像到她嚴肅的表情。

那是安堤的聲音：

「我記得你了，不會忘記。」

什麼呀……

許倚恩輕輕笑出了聲，結果剛剛擦乾的眼角又開始湧出眼淚。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ukMNj6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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