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øst game - Awake in Nowhere

「喂，你看那個大塊頭，看起來得有兩公尺高了吧。」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nOffYQ7s

「你別指KING，小心他等下把你幹掉，我聽說他殺過上百人呢。」

（好吵……我現在是趴著嗎？）

耳邊的對話濛濛糊糊的，我撐起身體，才發現自己正跪著。手掌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那溫度沿著指尖爬進身體，冷得讓我想起那片海水。

我瞇起眼睛，看了看雙手，又看了看地面。

（我上天堂了嗎？）

站起來的瞬間，腳有點軟，我用膝蓋頂了一下地面才穩住。

抬手遮擋在眼睛上方，指尖擦過圓形鏡框邊緣，慢慢睜開雙眼。刺白的燈光還是狠狠扎了一下，疼得我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把頭撇開。

等視線慢慢適應，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眾多的人潮擠在一個巨大的平台上，有人坐著，有人站著，也有人躺著閉目養神。

（真是人山人海……至少也有100……不……200人以上。）

我環視四周，發現這裡大的離譜。

（如果這是火車站的話，那也未免大的過分了，至少有3倍之大。）

胸口還有一點悶，我用拇指按了按鎖骨下方，深吸一口氣，強迫心跳慢下來。

我緩緩走到右側欄杆附近，往下看，有往下的手扶梯和樓梯。往左側看，有販賣機，有飲水台，往右前方看，有長椅，行李放置區，廁所。遙望原位置的左側，似乎也是一樣的配置。

（看來是對稱的設計。）

我往右走，走到邊緣，低頭看著腳邊的鐵軌。沒有警示線，沒有圍欄，隨時都可以跳下去。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tPaMuhyu
（……真是危險的設計......等它開過來之後就跳下去吧。）

我下意識地用左手食指的指腹來回摸了摸食指側面——那是我想事情時會不自覺做的動作，從小就這樣。

我把視線從鐵軌移開，轉而觀察周圍的人。有人緊張地來回踱步，有人安靜地蹲在角落，有人已經開始和身旁的人聊天。

（是因為那個小女孩嗎……當時……）

腦中突然閃過小女孩斷斷續續的話：

「……歡迎來到……Løst Game……『PAPER』……祝你……參賽愉快！」

（這是……比賽？）

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臉頰，用力一擰——刺痛感清晰得讓人想笑。

我低聲喃喃：「我該不會……還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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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本能地聳肩躲開那隻手，往左側後撤一步，拉開距離，抬頭看向來人。

金色短髮蓋住耳朵，杏眼，天藍色的瞳孔像兩顆打磨過的石子。皮膚白皙，白T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夾克，藍色牛仔褲，米色球鞋。他的左手還懸在半空中，停在我肩膀剛剛的位置。

（身高比我高一些。我176，他大概180左右。）

黑色西裝外套還算整齊，白色內搭衣的領口有些歪了。我壓下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看著他的眼睛問：「你想要幹嘛？」

他左手撓了撓後腦勺，右手比了比左胸前的鐵製名牌，瞇起眼睛笑著說：「抱歉抱歉，我嚇到你了嗎？我叫MASK。」

他上身微微前傾，視線往我胸前飄了一下：「你叫PAPER啊。」

隨後伸出右手：「請多指教！」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凌亂的黑色西裝，白色內搭衣，黑色褲子，黑色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至少沒有破爛到哪裡去。左胸前也別著一塊鐵製名牌，我拉起衣料仔細看了看，上面刻著一個單詞：

【PAPER】

（那個小女孩……口中的PAPER，是指這個嗎？）

「深棕色瞳孔……右眼下的淚痣……真是完美的臉型……」

我抬頭看向MASK，皺起眉頭：「是你在說話嗎？」

MASK的耳根瞬間泛紅，急忙擺手，語氣有些慌亂：「抱歉抱歉！我本身挺喜歡有美感的東西，一時間有點情不自禁……」

他清了清喉嚨，重新伸出右手，語氣認真了一些：「請多指教！我們可以結盟，相信我，我是一個好隊友的。」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嚥了一下口水，抬手握了上去。

他頓時眉開眼笑，像是得到了什麼獎賞似的，使勁晃了晃我的手，搖了好幾下才放開。然後他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上面印著「可樂糖」三個字，塞進我手裡。

我用右手指尖夾著那顆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他的笑容——

那張原本陽光燦爛的臉，此刻笑得有點過頭了，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壓抑什麼。天藍色的瞳孔底層，透出一絲說不上來的狂熱。

我把原本想說的「你的好意我就……」嚥了回去。

他歪著頭，語氣輕快得不自然：「您剛才要說什麼？」

我別開臉，抬手推了一下眼鏡，低聲說：「沒什麼……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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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K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笑著說：「我帶你去認識其他人吧，等下比較方便作夥伴。」

我轉過頭，看向周圍愈發嘈雜的人群。爭吵聲、焦慮的踱步聲、不安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像無數隻蠅蟲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自己去下面靜靜。」

「欸？可是——」他的手越抓越緊，我皺起眉頭，用力抽了兩次才甩開。

指甲刮過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我瞥了他一眼，壓下心底的戒備，低聲說了句：「抱歉。」

不等他回應，我轉身走向往下的手扶梯，將那些嘈雜的人聲甩在身後。

手扶梯緩緩下降，帶我來到稍微安靜一些的下層。我走到角落的鐵製長椅旁坐下，冰冷的椅面透過褲料傳來一陣涼意。環視周圍，沒看到其他參賽者，只有販賣機孤伶伶地站在前方。

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腦袋一片混亂。

雙手交握，彎下身子低喃：「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明明不久前，我還站在那片絕望的天臺上，任由冰冷的海水將自己吞噬……我不是已經選擇自殺了嗎？為什麼睜開眼卻來到了這個荒謬的火車站？」

我摸了摸胸前那塊冰冷的鐵製名牌。上面刻著的，只有【PAPER】這個單詞。

（等等……）

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PAPER】……那我原本叫什麼名字？）

我猛然抬頭，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fTF28rNA

我試圖去回想自己的本名，可腦海裡關於自己身分的記憶卻像是一張被徹底洗淨的白紙，找不到半點痕跡。

（……不對。我應該有名字的。）

我閉上眼，用力去回想。

先是想到了妹妹。她蒼白的臉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我歷歷在目。可她叫什麼？

……

我往更深處去。像走進一片濃霧，伸手摸到的全是虛空。

好像……有一個聲音，「……過來。」

（什麼？誰在說話？）

「……帶妹妹去……」

聽不清楚，我真的聽不清楚。

我使勁去追，可聲音越來越遠，霧越來越濃。

沒有爸爸的聲音。沒有媽媽的聲音。沒有任何人叫過我的聲音。

我猛然睜開眼，呼吸急促，胸口發悶。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低頭看著胸前那塊鐵製名牌，上面刻著【PAPER】。

（原來……這就是你存在的意義啊……還是說…是你剝奪了我的名字。）

我原本的名字、我原本的身分、我原本的一切——都被這個地方抹去了。

而且我找不回來。

似乎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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