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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瑪法達提供的情報,梵頓.拉斐爾是人類,而封印布雷克的那場戰役距今已有兩百年歷史,除非他和瑪法達、達勒斯、皮亞諾一樣擁有長生不老的血統,否則絕不可能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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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月姬隻身站在一處高聳的山脊上,晨風撩動著她繫著紅絲線的馬尾。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尋人啟事,腦海飛快地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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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找到他的墓,第一個目標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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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兩百年前存在的人物,梵頓.拉斐爾理應有經歷過布塞儂帝國建國初期,帝國是由首都什拉齊瓦開始發跡的,那麼他所沉眠之地,應該位於那附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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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猶豫,立刻動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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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梵⋯⋯ 有了,應該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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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什拉齊瓦近郊的第一公墓找到了那堵爬滿裂紋的方形石碑,碑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沙,裂縫處甚至冒出了雜草,似乎長年無人祭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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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拂去碑石表面的塵土,她將剛才途經某個小鎮順手購買的一束鮮花慎重地放在墓碑前,垂首默哀。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高掛在頭頂,投下刺眼灼人的光芒。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穿透周圍稀疏的林木,筆直灑落墓碑,連帶把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映照地無所遁形。她低聲誦讀著碑上鐫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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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梵頓.T.拉斐爾之墓(203-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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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盯著那行文字,先是愣了幾秒,接著嘴角微微抽動,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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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知道自己被這樣惡搞,他肯定會氣得爬出墓穴宰了刻墓碑的人。」月姬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畢竟他本人自詡為雞鳴狗盜之徒,最討厭『英雄』或『勇者』這類正面稱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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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叨念著,一邊從懷中摸出隨身攜帶的紙筆,詳細記下這座墓碑所在位置的具體座標,收起紙筆後,她看著那束花,雙手環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話說回來,這樣回去交差,會不會有點敷衍啊?」
瑪法達要的是能上戰場的勇士,自己帶了個坐標回去,顯然沒有半點實質性的幫助⋯⋯梵頓.拉斐爾不曉得有沒有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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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隨即回憶起先前與黛蓮.史考特的對話,對方在無意中提到聯盟最近出了一位同樣姓拉斐爾的風雲人物,職業也是盜賊,名字好像叫亞瑟?亞瑟.拉斐爾雖然因功而被布塞儂帝國冊封為勛爵,卻處處迴避著聯盟,就連公權力也拿他沒輒。他行蹤飄忽、神出鬼沒,作風倒與當年的梵頓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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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再請史考特市長幫忙取得聯繫方式好了。」
做出了決定,月姬拉了拉身後繫著黑色武士刀的揹帶。
「那麼,該回家了。」
她閃身進入叢林,朝向真正的歸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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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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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山城,寧靜地宛若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彩畫。
遠景是層疊的山巒與順著山壁向下潺流的溪澗,流向一平緩的盆地,盆地周遭皆是低矮的木造平房,炊煙裊裊上升至天際,萬里無雲,碧空如洗。
近景則是蓊鬱的森林與整齊的梯田,田邊矮坡上,幾個年約十歲的孩子正愉快地奔跑、嬉戲,畫面洋溢著活潑的青春氣息。
這些孩子頭上都長著一對不屬於人類的動物耳朵,身後則垂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顏色、形狀各異,不過,他們卻是用雙腳站立與行走。是的,他們是獸人,而這裡,便是由獸人聚集而成的「獸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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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大家看這邊!」奔跑、追逐了一會兒,一個體格健壯的獸人男孩率先停下腳步,他露出興奮的笑容,對著前方大喊:「出來吧,熊神大人!」
他揚起下巴,神情得意,彷彿炫耀自己的寶貝似地,伸出手臂指向前方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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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守護靈是熊神!祂長得胖胖的,其實很可愛,而且力氣超級大,平常只要我搬不動重物,祂就會現身幫忙我!」男孩雀躍地手舞足蹈,隨後看向身旁另一個矮小的男孩,大聲問道:「喂,你有看到我家熊神的模樣嗎?祂現在就站在那塊大石頭旁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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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詢問的男孩使勁揉了揉眼睛,望向那塊孤零零躺在空地上的大石頭,他其實什麼也沒看到,但看著對方期待又認真的表情,生怕說實話會讓朋友掃興,於是拔高音調附和著:「有,真的好大一隻,看起來好威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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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麼了不起的!」
另一個綁著雙辮的女孩不甘示弱地站了出來。她雙手叉腰,高傲地昂起頭:「我的守護靈是鳥神大人!祂有一雙很大很漂亮的翅膀,飛得比什麼都高,能在空中幫我盯著周圍看有沒有危險!」其他孩子一聽,為了合群,紛紛撒著善意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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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談論起自己的守護靈。一個男孩指著草皮說他的守護靈是聰明又敏捷的狼神,奔跑起來像風一樣快;另一個女孩則興高采烈地說她的守護靈是兔子神,耳朵長長的,聽力特別靈敏。
在獸人村裡,每個孩子通常會在七歲左右初次看見自己的守護靈。只要能見到守護靈,便代表獲得了神明的加持與眷顧。守護靈會終身庇佑孩子,賜福予他,替他消除災厄,並在孩子虔誠呼請時,現出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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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上的氣氛被炒得火熱,最後,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站在隊伍尾端,一位穿著鵝黃色碎花洋裝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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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舞螢,妳呢?」被熊神庇佑的男孩遠遠地嚷著:「妳的守護靈是什麼神?長什麼模樣?叫什麼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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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頓時顯得有些慌亂,她不安地抓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支支吾吾了半天,卻什麼也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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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見狀,立刻挑起眉毛,指著她大肆嘲笑起來:「妳該不會根本沒有守護靈吧?長輩們都說,只有心地不善良、被神明討厭的小孩,無法獲得守護靈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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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拍手大笑:「就是說啊,村長的孫女竟然沒有守護靈,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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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螢的眼圈瞬間紅了,淚水稀裡嘩啦地滾落臉龐。小孩們頓時覺得無趣,便一哄而散,笑鬧著朝向矮坡的另一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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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螢被晾在原地,難過地坐在草地上,將頭埋進雙膝間大哭起來,淚水很快浸濕了她的裙擺。不曉得哭了多久,耳畔傳來一陣熟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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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螢,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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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老的嗓音帶著幾分擔憂與疑惑,卻又滿溢著溫柔。拎著竹籃路過的老婦人聽見哭聲,循聲望向坡頂,一眼便認出了那蜷縮成團、不斷抖動的嬌小身影。這位老婦人正是獸人村的村長夫人──香流夫人,同時也是舞螢的親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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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中的竹籃,快步走到孫女身邊,蹲下來輕輕拍去她衣服上的草屑,將她拉入懷中,仔細檢查她是否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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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螢仰起哭得浮腫的小臉,抽抽噎噎地把剛才同伴們嘲笑她沒有守護靈、是個壞孩子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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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聽完,胸口滿是不捨與心疼,她掏出手帕,細心地替孫女擦拭臉上的淚水:「傻孩子,別聽他們瞎說。我記得妳也有守護靈呀,與祂相遇的那天,妳還開心地在晚餐的餐桌上與我們分享,剛才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們,省得受這番委屈?」
舞螢沮喪地垂下頭:「可、可是我對祂的印象很模糊。我分辨不出祂是哪一種動物幻化成的,祂全身黑壓壓的,身上沒有毛皮、鱗片,也沒有翅膀,祂跟我們一樣都是用兩條腿走路。我怕即使說了真話,他們依舊不願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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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微微一愣,兩隻獸耳不自覺地動了動:「那麼,祂最近還有出現在妳面前嗎?」
聽到這句話,舞螢的眼淚再度湧了出來:「沒有,我已經超過三個月沒看到祂了。這陣子無論我在心裡怎麼呼喚、怎麼央求,祂都不肯回應我。奶奶,祂是不是覺得我很笨,所以不要我了?」
「不會的,守護靈一旦選定了主人,就絕不會輕易拋棄對方。」奶奶握住舞螢冰涼的小手,耐心開導著:「也許是妳呼喚的方式不對?妳有幫祂取暱稱嗎?有時一個親近的稱呼,比喊破喉嚨更有效。不然,妳現在試著叫祂的暱稱看看?」
舞螢緩緩抬起頭,淚眼裡閃爍著無助與絕望,她虛弱地動了動毫無血色的雙唇,說到最後一個字時,聲音已滿是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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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忘記祂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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