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途半生 - 第四章小學分班的不公：成績A資格，姓氏決定我的B班人生與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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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我在廁所鏡前練會了微笑，練會了壓抑，練會了把所有委屈吞進骨血裡。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乖、足夠沉默、足夠不爭不搶，我的日子就能平靜一點。

我以為，我收起所有情緒、不再哭、不再辯、不再執著，就能換來大人的半分體諒。

後來我才明白，我的懂事從來換不来善待。

在這個家裡，我永遠是那個「不管怎麼做，都活該受罪」的小孩。

年紀踏入小學，我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學校是我童年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

離開家族冰冷的氛圍，離開隨時會被挑剔、被責罵、被否定的環境，我在讀書裡找到唯一的出路。

我從小懂事、自律、不需要任何人督促。

我深知自己沒有背景、沒有偏愛、沒有退路，我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成績。

我唯一能夠證明自己「不是差勁、不是無用、不是活該被忽略」的方式，就是讀書。

那時候的我，讀書極其拼命。

上課專心聽講、回家自動溫習、作業從不拖欠、考試從不馬虎。

我的成績從來穩居頂尖，每一次統考、每一次測驗，我的分數百分之百完全夠格進入A班。

當年的小學分班規則很簡單：

成績頂尖、排名前段的學生，進A班。

A班是重點班、資優班、老師重點栽培、學習氛圍最好、未來升學最有優勢的班級。

而B班，是眾人眼中的後段班。

聚集讀書跟不上、自律差、成績落後、調皮搗蛋的學生。

在當時的學校氛圍裡，進B班幾乎等同被標籤：不夠優秀、不夠聰明、沒出息。

我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知道：

以我的分數、我的排名、我的穩定成績，我絕對、完全、理應進A班。

這是我靠自己日夜苦讀掙來的資格，是我童年唯一拿得出手的驕傲。

我滿心期待，以為努力一定會被看見，付出一定會有回報。

可現實給了我最冰冷、最荒謬、最無力的一記重擊。

分班結果公布那天，我看著榜上的名單。

我的名字，清清楚楚、刺目的印在B班名單裡。

那一刻，我整個人徹底僵住。

不是因為我不夠努力。

不是因為我成績不夠好。

不是因為我能力不足。

老師後來私下跟家長坦白，也跟我默默透過底：

當年學校有隱性的分班潛規則。

部分特殊姓氏、被老師主觀認定「家庭難教、性格內向、容易惹麻煩」的學生，

即便成績達標，也會被人為調班。

只因為我的姓氏，我被硬生生從A班名單剔除，強行塞進B班。

我的努力不作數。

我的分數不作數。

我的排名不作數。

我日日夜夜的苦讀，抵不過一個姓氏的偏見。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徹底體會：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有些判定，不靠實力，不靠努力，不靠分數。

只靠別人的主觀印象、刻板偏見、無端定義。

我頂著A班的實力，被強行丟進滿是後段生的B班。

心裡的委屈、不甘、荒謬、無力，瞬間淹沒我整個人的思緒。

我沒有鬧、沒有吵、沒有抱怨老師、沒有質疑學校。

我只是安靜地接受結果，帶著滿心的錯愕與失落，乖乖回家。

我以為，這一次至少能得到家人的理解、心疼、打抱不平。

我以為，家人會知道我是被冤枉、被不公對待、被制度犧牲的小孩。

我萬萬沒想到。

迎接我的，不是安慰，不是體諒，不是討公道。

是一場毫無緣由、不問黑白、不聽解釋、往死裡打的毒打。

我剛踏進家門，還沒來得及完整說明分班緣由，

大人只看結果——「你去了B班」。

沒有人問我成績如何。

沒有人問我排名如何。

沒有人聽我解釋學校隱性分班規則。

沒有人願意聽我半句委屈。

在他們眼裡：

進B班＝你不爭氣。

進B班＝你不用功。

進B班＝你丟臉、你失敗、你辜負期待。

所有錯，都是我的。

所有不堪，都是我活該。

不分青紅皂白，不問任何經過，

一頓最兇、最狠、最不留情的責罵與體罰，直接落在我身上。

他們打我的力道，是發洩、是遷怒、是把所有不順心、所有面子丟失的怨氣，全部砸在我身上。

我想開口解釋，我想說「我成績明明可以A班，是學校分班不公」。

可我腦海裡瞬間閃回七歲那年的教訓：

解釋就是駁咀。

辯解就是頂嘴。

說明就是叛逆。

我一旦開口，只會被打得更慘。

於是我硬生生閉上嘴，把所有真相、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全部吞回去。

我被打得半死、被罵得體無完膚、承受所有無端的罪責。

明明錯的是制度、是偏見、是不公。

最後受罪的，是努力的我。

那天我被打得身體發疼、心徹底涼透。

我終於再次學會一個更刺骨的人生道理：

在沒人願意聽你解釋的世界裡，真相一點都不重要。

弱者，連被冤枉的權利都沒有。

弱者，就算努力證明自己，也隨便被人一棍子打死。

從小學分班這一刻開始，我徹底熄滅了「努力就會被看見」的天真幻想。

我明明擁有A班的資格，卻被姓氏打入B班。

我明明沒有錯，卻被家人往死裡懲罰。

我明明拼盡全力想要變優秀、想要證明自己、想要討一點認可，

最後換來的，只有不公、冤枉、毒打與唾罵。

從此以後，我的性格更沉、更靜、更封閉。

我不再期待別人理解我。

不再期待家人體諒我。

不再期待努力就能得到公平。

我徹底明白：

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沒人站在我這邊。

外界偏我、家人罵我、制度虧我、所有人只看結果，不看我的血汗。

那一天被活活打死半條命的我，

從此真正長出了「不依靠任何人、不期待任何人、只信自己」的冰冷底色。

我讀書依舊拼命、依舊自律、依舊維持頂尖實力。

只不過，我不再為了討好誰、不再為了得到認可。

我讀書，只為我自己。

我努力，只為脫離這泥濘的命運。

我變強，只為以後再也不被人隨便冤枉、隨便欺負、隨便定罪。

小學分班這一場無端的毒打，

打碎了我最後一點孩童的天真與期待。

也打醒了我往後人生所有的清醒與孤獨。

下一章預告：

那個年代，社會還沒有「虐兒」這兩個字。

沒有人會知道，一個安靜乖巧的小孩，身上永遠新舊傷交錯、藤條痕跡層層堆疊。

班主任一次次心疼詢問我的傷口來源，我只能尷尬遮掩、獨自隱藏所有暴力與委屈。

下一章，記錄我整個小學時代，滿身傷痕、無人可說、獨自隱忍的童年。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7uKgAk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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