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四十五章　寒山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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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翻越群山，一隊黑衣人踏雪而行，衣袍獵獵，步履卻整齊得近乎沒有聲音，隊伍最前方，一襲黑金長袍迎風而立，銀白長髮垂落肩後，額間那道鮮紅教主印記，在漫天飛雪中格外醒目。

距離赤羽離開草藥村不過數月，可這數月彷彿已隔了一生。

韓岳策馬上前，抱拳低聲道：「教主，再往前二十里，便是寒山。」

赤羽沒有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白玄自另一側靠近，低聲稟報，「依教主之令，草藥村四周一直都有青羽堂暗樁暗中守護，近月來共截下三批探子，其中兩批來自神捕司，一批來自太玄劍宗，其餘村民皆未察覺。」

赤羽目光微沉，「可有人進村？」

「沒有。」

「寒語呢？」

白玄答道：「姜姑娘一切安好，依舊每日替村民診病、採藥，並未離開草藥村。」

那一句「一切安好」，終於讓赤羽眼底緊繃許久的寒意稍稍鬆動，可也僅僅一瞬，他望著遠方被白雪覆蓋的山巒，久久沒有開口。

韓岳與白玄皆安靜退後，不敢打擾，他們知道教主此行，不是征戰，而是回家。

只是那個「家」，早已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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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寒山山腳，赤羽抬手，整支隊伍立刻停下。

「所有人，留在山下。」

韓岳一愣，「教主？」

赤羽淡淡道：「沒有本座命令，不得踏入村子一步，違者，教規處置。」

眾人齊聲抱拳，「遵命！」

白玄自然明白教主的心思，草藥村不該被魅靈教驚擾，至少現在不該。

赤羽獨自踏上那條熟悉的山路，積雪覆滿石階，每一步都像踩在過去的回憶裡，這條路他曾背著竹簍走過，也曾陪著姜寒語一路笑著下山，如今再走，肩上沒有竹簍，只有整個魅靈教。

山風吹過，熟悉的藥香混著雪意飄來，赤羽腳步微微一頓，那味道他從未忘記，不遠處一片藥圃依舊，只是冬日已至，大半藥草覆著薄雪只剩幾株耐寒的青葉仍倔強地探出雪面，他緩緩走近蹲下身，修長手指輕輕拂去葉上的積雪，動作小心得不像那位一令可定人生死的魅靈教教主，耳邊卻忽然響起少女曾經帶笑的聲音。

「赤羽，你動作太重啦，藥草也是會疼的。」

他指尖一僵，許久，唇角竟極淡地揚了一下。

「寒語。」他低低喚了一聲。

山風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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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炊煙依舊，孩童追逐嬉鬧，老人圍坐曬著冬陽，沒有人知道，那位令天下聞風喪膽的魔教教主，此刻正站在村外，也沒有人知道，他曾經也是這座山村最普通的一員。

赤羽站在一棵老樹後，靜靜望著熟悉的一切，他的目光終於落在那間熟悉的小院。

院門半掩，竹架上仍曬著藥材，屋簷下那串他親手削成的木風鈴，仍在寒風中輕輕搖晃。

叮——

清脆如昔。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抱著竹簍走了出來，淺綠襦裙，黑髮半束，眉眼仍舊溫柔乾淨，姜寒語。

數月不見，她似乎清減了些，卻仍是他記憶裡的模樣，赤羽呼吸微微一滯，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琥珀色眼眸在看見她的一瞬間，終於泛起壓抑已久的波瀾。

她安然無恙，真的……安然無恙。

姜寒語站在院前，望著漫天飛雪，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輕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她低聲呢喃，「不知道……你現在，好不好。」聲音很輕，卻像一柄最鋒利的劍，瞬間刺入赤羽心底。

他下意識向前一步，可腳步剛抬起，卻又硬生生停住，黑金長袍在風雪中輕輕翻飛，他低頭看著自己袖口那枚象徵魅靈教教主的暗金教紋，良久，終究沒有再向前，因為他忽然想起，自己離開那日曾答應過她。

——等一切結束，我便回來。

可如今，一切並沒有結束，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若現在現身，他帶給她的不是重逢，而是災難。

赤羽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溫柔，重新沉入冰冷，他最後望了姜寒語一眼，低聲道：「再等等，等我……替妳掃平這天下。」話音落下，一道黑色身影，已悄然沒入風雪深處。

而院前的姜寒語，似有所感地回過頭，身後只有漫天飛雪，以及一串輕輕搖曳的風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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