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四十四章　風起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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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掠過魅靈宮，殿內燭火微微搖曳。

白玄仍單膝跪於階下，低聲稟報：「教主，探子已再三確認，前任教主今日午時離開皇城，對外仍以皇帝巡察民情為名，實則身邊只帶數名心腹，行蹤極為隱密。」

赤羽神色未動。

「但青羽堂推測，前任教主此次並非巡視地方，更像是在……尋找什麼。」

韓岳眉頭一皺，「教主，要不要屬下率天刑堂追查？」

赤羽淡淡道：「不用，既然他刻意隱藏行蹤，你們追不上。」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赤明道。

那個人若不願讓人找到，天下間便極少有人能查得到，更何況……赤明道從來不是喜歡親自動身的人，如今竟離開皇城，必然代表事情已重要到值得他親自行動。

殿內一時沉默。

夜璃忽然輕笑一聲，「前任教主多年未曾親自離宮，如今卻突然出山……」她望向赤羽，「教主覺得，他想做什麼？」

赤羽目光平靜，「試探，也是確認。」

白玄若有所思，「確認？」

赤羽走下高階，來到那幅天下輿圖前，修長手指停在京城，「我繼位後，魅靈教各堂雖已盡數歸心，但在他眼裡，我究竟成長到什麼程度，他尚未真正看見，所以他會親自確認，確認我究竟是一位合格的教主……還是一枚仍可操控的棋子。」

殿內四人皆沉默，他們都知道前任教主與現任教主是父子，卻也是魅靈教歷代最特殊的一對教主，一位仍是大燕皇帝，一位則正式執掌魔教，兩人之間既有血脈，也有權力，更有一場遲早會到來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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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京城皇宮深處。

顧長風快步走進御書房，殿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名老太監正在收拾案幾。

顧長風眉頭微皺，「陛下呢？」

老太監恭敬回道：「回顧統領，陛下日前已離宮巡察，各部政務暫由內閣照例呈送，待陛下回京後再行批閱。」

顧長風沉默片刻，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他奉命追查魅靈教多年，越是調查，越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暗中推動一切，如今皇帝突然離京，偏偏又是在魅靈教新教主繼位之後，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望向窗外，天邊陰雲低垂，一場暴雨，似乎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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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太玄劍宗議事堂內，宗門長老正商議著即將召開的正道盟議。

沈清河安靜站在一旁，比起數月前初下山時，如今的他眉宇間更多了幾分沉穩，這一路歷練，他看過百姓疾苦，也見過江湖恩怨，更親眼見過草藥村裡那位救過魔教少主的少女，他始終記得姜寒語曾對他說過一句話，人若只因身份便定善惡，那世上便沒有值得相信的人了，那句話至今仍在他心中。

忽然，一名弟子快步走入，「師兄，神捕司送來書信。」

沈清河接過信函，展開一看，紙上只有短短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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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盟議之前，望與沈少俠一晤。

落款，顧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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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輕輕收起信函，眼神漸漸深沉。

顧長風身為神捕司統領，此刻約見自己……恐怕，不只是為了盟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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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靈宮。

夜深，白玄再度來到教主書房，「教主，顧長風已向沈清河送出密信。」

赤羽依舊低頭翻閱卷宗，「內容。」

「尚未截獲，但兩人近日應會碰面。」

赤羽終於合上卷冊，他望向燭火，低聲道：「由他們去。」

白玄微怔，「教主不阻止？」

赤羽淡淡一笑，那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他們越查，越會發現這天下，遠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簡單。」說罷，他緩緩站起身，黑金長袍垂落如夜，銀白長髮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淡淡冷光。

如今，正道開始集結，神捕司開始追查，前任教主親自離宮，天下三方棋局，終於正式落子。

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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