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二十八章　燈火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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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趕回村子時，天色已近黃昏。

冬雪初歇，夕陽自雲層縫隙間落下最後一抹餘暉，將整座草藥村染成暖金色，祠堂前早已掛滿紅燈，孩子們踩著積雪嬉笑奔跑，婦人們忙著搬祭品，炊煙裊裊升起，熱鬧得像人間煙火，也平靜得讓人不安。

沈清河站在村口，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沒有異樣，可正因如此，他心中的警惕反而更深了，若那些人當真只是山賊，不會如此謹慎，若是江湖人，更不會只監視而不動手，除非……他們要找的人，身份遠比他想像得更重要。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赤羽。

「沈公子！」柳青竹抱著一籃剛蒸好的米糕跑了過來，「你去哪裡啦？大家都在找你。」她跑得太急，腳下一滑。

「小心！」沈清河下意識伸手扶住她。

柳青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停了一瞬，柳青竹臉頰瞬間紅透，連忙後退一步，「對、對不起！」

沈清河也怔了怔，耳根竟罕見地有些發熱，「無妨。」

兩人同時移開視線，空氣莫名安靜下來。

片刻後，柳青竹把懷裡的米糕遞給他，小聲道：「這是我做的，給你。」說完，她便紅著臉跑了。

沈清河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米糕，良久，唇角竟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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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姜寒語正在祠堂幫忙擺放祭品。

赤羽走到她身旁，替她扶住差點傾倒的酒甕，兩人的手不經意碰在一起，姜寒語指尖一顫，她連忙收回手，心跳卻又開始不受控制地亂了起來，明明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觸碰，還是會讓她心亂如麻。

赤羽望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不自覺染上幾分笑意，「寒語。」

「嗯？」

「最近怎麼老見妳臉紅？」

姜寒語瞬間僵住，「哪、哪有！」

赤羽輕輕笑了，那笑聲低低的，像冬夜裡溫熱的酒，姜寒語只覺得臉更燙了，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赤羽站在原地，看著她慌亂離開的背影，眼中的溫柔幾乎快要溢出來。

這樣的她，怎麼能讓人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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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冬祭開始，祠堂燈火通明。

祭祖、祈福、敬天地，村民們圍坐在篝火旁，笑聲不斷，有人喝酒，有人唱著古老山歌，孩子們拿著燈籠滿村跑，這是草藥村一年裡最熱鬧的一夜。

姜寒語坐在火光旁，赤羽坐在她身邊，沈清河與柳青竹也坐得不遠。

火焰跳動，映照著每一張帶笑的臉，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這樣的平靜會一直持續下去，只有赤羽抬起頭，望向遠處漆黑的山林。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親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越是幸福的時候，越要記得珍惜，因為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赤羽緩緩握緊手中的酒杯。

就在這時，一道極細微的破空聲，忽然自夜色深處傳來。

咻——

下一瞬，一支黑色短箭，猛然釘在祠堂外的木柱之上，全場驟然安靜，笑聲戛然而止，火光搖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支箭上。

箭尾繫著一張染血的紙條，赤羽的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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