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二十二章　山門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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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的第一場秋霜，終究落下了。

夜裡霜白如雪，清晨旭日初升時，草葉間凝著細碎晶瑩，映得整座寒山如覆銀紗，山風吹過，藥香依舊，可那股安寧卻像一張繃得極緊的弓弦，只待一觸便會驟然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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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姜寒語照舊在院中曬藥。

赤羽替她將一籃剛採回來的黃精攤開，修長的手指動作熟練，與數月前那個連藥材都分辨不清的青年判若兩人，姜寒語看著他不禁笑了，「若哪天你不做這些，我反倒不習慣了。」

赤羽抬眸，「那便一直做。」語氣平淡，卻沒有半分玩笑。

姜寒語怔了一下，耳尖又悄悄泛紅，她低著頭整理藥草，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村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來了！」

「是外鄉人！」

村民紛紛探頭張望，草藥村地處偏僻，鮮少有陌生人踏足。

赤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終於……來了。

片刻後，一名青衣青年緩步走進村子，他腰佩長劍，衣袂整潔，神情溫和而沉穩，與尋常江湖人不同，沒有半點張揚之氣，只是那雙眼睛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赤羽與他四目相對，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可彼此都明白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

青衣青年率先移開目光，朝村民微微一禮。

「在下途經寒山，聽聞此地盛產草藥，想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村民本就熱情，見他談吐有禮，也放下戒心。

姜寒語見狀，輕聲道：「村裡沒有客棧，若公子不嫌棄，可以暫住我家偏房。」

赤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姜寒語沒有察覺，她只是出於善意，就像當初救下自己一樣。

青衣青年望向她，微微一笑，「多謝姑娘，在下……沈清河。」

赤羽眸光一沉。

終於來了，太玄劍宗首席，正道年輕一輩第一人。

也是未來，自己最大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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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院子，姜寒語替沈清河整理偏房，赤羽則默默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比平日重了幾分。

柳青竹正巧過來送新做好的藥囊，一眼便察覺氣氛不對，她小聲問姜寒語，「怎麼了？」

姜寒語搖頭，「不知道。」

「赤羽今日好像……心情不太好。」柳青竹偷偷看了一眼院中的兩名男子，忽然笑了，「我知道了。」

姜寒語疑惑，「知道什麼？」

柳青竹湊近她耳邊，「吃醋。」

「啊？」姜寒語愣住。

柳青竹忍著笑，「妳一直在招呼那位沈公子，赤羽都沒說話，妳沒發現，他已經劈碎三根木樁了嗎？」

姜寒語回頭一看，果然，原本只需劈柴，赤羽卻連木樁都劈裂了，她忍不住失笑。

原來……他也會吃醋嗎？

想到這裡，她心底竟莫名有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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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四人圍坐木桌，氣氛卻安靜得有些奇怪，沈清河放下茶盞，望向赤羽，「赤公子，你的劍法，是跟誰學的？」

赤羽神色不變，「山野之人，自學而已。」

沈清河淡淡一笑，「自學？可昨日山道上的劍痕，分明是極高明的劍意。」

姜寒語一愣，「劍痕？」

赤羽平靜答道：「前些日子山中有野狼，我折了根樹枝驅趕。」

沈清河望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誰也沒有退讓。

最後，沈清河忽然笑了，「原來如此。」

只是那笑意沒有真正到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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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色如水，沈清河獨自站在院外，望著滿天星河，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赤羽走了出來，兩人並肩而立，誰都沒有先開口。

良久，沈清河忽然淡淡道：「你的身份，我還沒有證據。」

赤羽神色平靜，「所以？」

沈清河望向遠方，「所以，我暫時不會出手，但若有一天，我確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會親手帶你離開寒山。」

赤羽輕輕一笑，那笑意卻沒有半點溫度，「那便等你有那個本事。」

山風驟起，吹動兩人的衣袍。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交鋒，沒有拔劍卻已鋒芒畢露。

而站在窗邊的姜寒語，望著院中兩道對立的身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救下的那個溫柔青年與眼前這位來歷不凡的沈公子，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但她隱隱感覺到——寒山數月的平靜，從今夜開始，終於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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