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二十章　一紙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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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的楓葉，一日紅過一日，晨霧繚繞山間，遠處炊煙裊裊升起，草藥村依舊如往常一般平靜，雞犬相聞，孩童追逐嬉笑，彷彿山外的一切風雨都與這座小村無關，可赤羽知道，平靜只是表象，自從收到青羽堂的密訊後，他便察覺暗中窺探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沒有靠近村子，只是隱藏在寒山各處，像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沒有拆穿，因為他也在等，等對方真正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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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上午，姜寒語正在院中曬藥，她將剛洗淨的艾草一束束攤開，動作熟練而細緻，赤羽坐在一旁替她修補竹簍，竹條在他修長的手指間交錯，很快便恢復如初。

姜寒語望著他，忽然笑道：「你現在修竹簍，比我還熟練了。」

赤羽抬起頭，眉眼染上一抹溫和笑意，「總不能一直白吃白住。」

姜寒語輕輕搖頭，「你早就不是客人了。」

一句話，說得極自然，赤羽握著竹條的手卻微微一頓。

不是客人……那他是什麼？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聽見姜寒語像是察覺自己說得太直白，耳尖微紅，小聲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大家早就把你當成家人了。」

家人。

赤羽垂下眼，唇邊浮現一抹淡淡笑意，只是笑意之下，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若真有一天，他的身份曝光，這個「家」，還能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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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姜遠山進城送藥，臨行前囑咐兩人照看院子，村子一時顯得格外安靜。

姜寒語正在屋內整理藥櫃，赤羽則坐在門前削著木頭，準備替她做幾個新的藥盒，忽然一隻灰白信鴿，自高空俯衝而下，穩穩落在院外老樹枝頭。

赤羽的神色瞬間一變，這不是普通信鴿，而是魅靈教專門訓練的傳訊飛鴿，他不動聲色起身走到樹下，信鴿像是認得他一般，沒有飛走，只輕輕振了振翅膀。

赤羽取下牠腿上的竹筒，竹筒裡只有一封極短的信，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他的呼吸微微一滯，那不是青羽堂，而是……母親。

信上只有寥寥數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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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兒：

京中已亂，你父親已下令尋你。

切莫回京，也切莫輕信任何人。

若能平安，便永遠不要回來。

——母陸芷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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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久久沒有動，紙上的字跡依舊娟秀工整，可每一筆都透著難以掩飾的倉促，他幾乎能想像母親是在何等危險的情況下，偷偷寫下這封信，袖中的手漸漸收緊。

母親……終究還是在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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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一道輕柔的聲音，忽然自身後傳來。

赤羽神色一凜，迅速將信紙收入袖中，轉過身時，臉上已恢復平靜。

姜寒語站在幾步之外，疑惑地望著他，「剛才那隻鴿子，是你養的嗎？」

赤羽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以前……有人替我養著。」

這不算欺騙，只是沒有說出全部真相。

姜寒語沒有多問，只是笑了笑，「牠好像很親近你。」

赤羽望著早已飛遠的信鴿，低聲道：「是啊，牠認得回家的路。」

一句話出口，連他自己都微微失神。

回家的路……可如今，他真正想回去的地方，早已不是京城，而是眼前這座小小的草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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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陽將整座寒山染成一片暖金。

姜寒語坐在屋前，低頭縫補赤羽衣袖上一道細小的裂口，她針腳細密，一針一線都極為認真。

赤羽安靜坐在她身旁，微風吹起少女額前碎髮，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替她將那縷頭髮別到耳後。

姜寒語縫衣的手一顫，針尖險些刺到指尖，她慢慢抬起頭，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得她甚至能看清赤羽眼底倒映出的自己，心跳又一次亂了，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你……不要突然碰我。」

赤羽微微一怔，「我嚇到妳了？」

姜寒語抿了抿唇，臉頰紅得像晚霞，半晌，才極小聲地說：「不是……只是……你一碰我，我就沒辦法專心了。」

話一出口，連空氣都安靜了一瞬，赤羽怔怔望著她，這還是第一次姜寒語如此直白地說出自己的心意，她沒有說喜歡，卻比任何一句喜歡都更加動人。

赤羽眼中的溫柔再也藏不住，他低聲喚道：「寒語。」

姜寒語紅著臉，不敢抬頭，「嗯……」

赤羽望著她，喉間微微滾動，有那麼一瞬，他幾乎想將一切真相全都告訴她，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過去，以及……即將到來的風暴，可最終他還是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真相一旦說出口，如今這樣平靜的日子，便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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