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十三章　風起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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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露重，寒山的楓葉，又紅了幾分。

清晨，山霧漫過層層林海，天地間一片靜白。遠處溪流潺潺，偶有飛鳥掠過樹梢，驚落幾片紅葉，悠悠旋入溪水，草藥村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寒山之外，已有暗流悄然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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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語與赤羽一同上山採藥，已成了村裡人習以為常的景象，兩人並肩而行，一前一後穿梭於林間。

姜寒語蹲在一片石壁旁，細心採摘著石斛，赤羽則站在一旁，替她扶住竹簍，偶爾將她採好的藥材分類放好，一切都默契得像是相伴多年。

「赤羽。」姜寒語忽然抬起頭。

「嗯？」

「這株是什麼？」她故意拿起一株長相相似的野草，在他眼前晃了晃。

赤羽低頭看了一眼，平靜回答，「白芷。」

姜寒語立刻笑出了聲，「錯了，這是野當歸。」

赤羽微微一愣，姜寒語眼裡滿是狡黠，笑得眉眼彎彎，「終於考倒你一次了。」

赤羽失笑，「原來是在考我。」

「誰叫你最近什麼都學得那麼快。」姜寒語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總得讓你也認錯一次。」

望著少女難得露出幾分孩子氣的模樣，赤羽眼中的笑意愈發溫柔，「好，我輸了。」

一句話，便讓姜寒語笑得更加燦爛。

她不知道赤羽其實早已認出了那株草，只是看著她難得這樣開心，他便順著她罷了。

採藥途中，兩人來到一片高坡，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座草藥村，炊煙裊裊，屋舍錯落，田野間已有村民開始收割秋收作物。

姜寒語望著遠方，眼裡滿是溫柔，「這裡很好。」

赤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嗯。」

「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她輕聲道：「小時候，我總覺得山外一定很精彩，可是現在，我反而覺得……」她笑了笑，「能每天看見這些山，這些人，就很好。」

赤羽沉默著，心中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他知道自己終究不屬於這裡，這樣平靜的日子，總有結束的一天。

「赤羽。」姜寒語忽然轉過頭，「如果有一天，你的傷全好了，你……還會留下嗎？」

山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

赤羽怔住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問他，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眼底，那裡沒有試探，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很想回答，想說會，他會一直留在寒山，留在她身邊，可他不能，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何時會來。

沉默良久，他才輕聲開口：「若可以，我想留下。」

不是「我會留下」，而是若可以。

姜寒語聽懂了，她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揚起笑容，「那就好。」

她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只是那一瞬她忽然更加想珍惜眼前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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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兩人滿載而歸，走到村口時，柳青竹正坐在老槐樹下縫製藥囊，她一抬頭便笑著朝姜寒語招手，「寒語！」

姜寒語快步走了過去，「怎麼了？」

柳青竹將一只繡著青竹紋樣的小香囊放進她手裡，「送妳的，裡頭放了曬乾的艾草和蘭草，帶在身上，有淡淡香氣。」

姜寒語眼睛一亮，「真漂亮。」她低頭輕輕撫摸著香囊上的繡紋，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柳青竹忽然湊近她，小聲說：「妳若喜歡，也可以送給心上人。」

姜寒語整個人一僵，「青竹！」她羞得連脖頸都紅了，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赤羽。

幸好赤羽正站在不遠處，替姜遠山搬著剛收回來的藥材，似乎沒有聽見，她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可那只香囊，卻被她緊緊握在掌心。

柳青竹望著好友那副模樣，只是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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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月明星稀，姜寒語坐在窗前，望著那只青竹香囊發呆，她輕輕將它放在掌心，又想起柳青竹白日說的話，送給心上人……

她的臉又慢慢紅了起來，她偷偷望向窗外。

院中，赤羽正在收拾曬好的藥材，月光落在他的側臉，映得那雙琥珀色眼眸愈發溫潤。

姜寒語的手，不自覺握緊了香囊，她忽然有了一個小小的心願，等有一天，等她鼓起勇氣，她想親手把這只香囊送給他。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同一片月色之下，寒山之外，數名黑衣人正立於密林深處，為首之人接過一隻自夜空落下的黑羽信鷹，展開密信，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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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仍在寒山，務必暗中守望，不得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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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將密信放入火中，火光一閃，紙張頃刻化為灰燼，他抬頭望向寒山方向，數道黑影瞬間沒入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寒山依舊寧靜，沒有任何人知道一場足以改變兩人命運的風暴，已經開始緩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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