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二章　山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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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沉，寒山最後一縷斜陽落進林間，將蜿蜒山路染成一片昏黃。

姜寒語背著竹簍，肩上攙扶著昏迷的青年，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她的額角早已滲出細密汗珠，腳步因長時間承受重量而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鬆手。

遠處，炊煙已自草藥村緩緩升起。

雞犬相聞，孩童嬉笑，與山中的血腥殺意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語兒！」

村口，一名正在曬藥材的中年男子抬起頭，見她攙著陌生青年，連忙快步迎上。

正是她的父親，姜遠山。

「這是怎麼回事？」

姜寒語微微喘息，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姜遠山聽完，神情漸漸凝重，低頭檢查青年傷勢，刀傷、劍傷，內息紊亂，這樣的傷，不可能出現在普通百姓身上，他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先救人。」

姜寒語輕輕點頭，兩人合力將青年扶進屋內。

屋子不大，木桌、竹椅、藥櫃，一切樸素而整潔，屋內瀰漫著曬乾草藥特有的清香，牆上掛著一束束晾曬好的藥材，讓人一踏入便覺得安心。

姜母林素雲聞聲趕來，看見滿身是血的青年，不由倒吸一口氣，「怎麼傷成這樣……」

她沒有多問，立刻端來熱水與乾淨布巾。

這一家人早已習慣救治山中受傷的獵戶，只是這一次，傷者顯然不同。

姜遠山剪開青年破損的衣袍，隨著布料落下，屋內忽然安靜了幾分，青年胸膛之上，新傷舊痕交錯，有刀傷、有劍痕，甚至還有數道像是鞭刑留下的疤痕，那些傷，不像一個二十歲青年該承受的。

林素雲眼底閃過不忍，低聲道：「這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姜寒語默默將止血藥遞過去，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青年緊皺的眉間，即使昏迷，他依舊沒有真正放鬆，彷彿夢裡，也有人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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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屋外蟲鳴陣陣。

油燈映著微黃光暈，姜寒語守在床邊，不時替青年更換額上的濕布。

高燒遲遲未退，她輕輕替他把脈，眉心越皺越深，外傷雖重，卻不是最麻煩的，真正危險的，是他體內混亂至極的內息，像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彼此衝撞，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經脈，這樣的情況，她從未見過，只能盡力以藥穩住。

忽然，床上的青年低低呢喃了一聲。

「……不要……」聲音沙啞而壓抑。

姜寒語微微一怔，俯身靠近。

青年眉頭緊鎖，額間冷汗不斷滲出，像是在夢中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不要……逼我……」他的手猛然握緊床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片刻後，又斷斷續續吐出一句，「母親……快走……」

姜寒語心頭微震，她不知道青年夢見了什麼，卻能感覺到，那不是普通的噩夢，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緊握的手背上，「沒事了。」她的聲音很輕，像山間溪流一般溫柔，「這裡很安全。」

不知是不是聽見了她的聲音，青年緊繃的手指，竟慢慢鬆開，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些。

姜寒語望著他，忍不住輕輕笑了笑，「原來，你也會害怕啊……」

她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如墨，山風輕拂，遠方群山靜默無聲。

這場偶然的相遇，將在不久的將來，改變整個大燕王朝與江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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