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三十六章　初掌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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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青羽堂外，青石長階蜿蜒而上，兩側遍植蒼松，與魅靈宮其他三堂不同，青羽堂沒有震耳欲聾的操演聲，也沒有濃重的藥香，更沒有刺鼻的血腥味，這裡安靜得可怕，因為真正的情報，從來都是在寂靜中誕生。

白玄走在前方，「少主，青羽堂共有密探三百七十六人，遍布大燕各州，京城、五大正道、神捕司，皆有本堂暗樁，所有密報，每日酉時送達。」

赤羽一邊聽著，一邊步入堂內。

堂內沒有奢華擺設，四周牆壁懸掛著一幅幅大燕疆域圖，各州城鎮、官道、山川河流皆以不同顏色標記，數十名情報弟子正安靜整理卷宗，見赤羽入內，眾人同時起身。

「參見少主！」

赤羽微微頷首，「繼續。」

短短兩字，眾人立即重新投入各自工作，沒有人多看一眼，也沒有人多說一句，這便是青羽堂的規矩。

白玄帶著赤羽走進最深處的一間書房，一排排書架上擺滿密卷，白玄從其中取出數冊，放在案上。

「這些，是少主離宮期間的重要情報。」

赤羽翻開第一本，上面記錄的是朝廷近況，教主近月頻繁召見兵部與神捕司，暗中調動禁軍。

第二本，五大正道互通消息，開始共同追查魅靈教。

第三本，太玄劍宗。

赤羽的目光停住。

白玄低聲道：「沈清河返回宗門後，並未透露少主行蹤。」

赤羽神色微動。

白玄繼續道：「也沒有說出草藥村的位置。」

赤羽緩緩闔上卷宗，他低聲道：「他果然如此。」

白玄點頭，「正道人士之中，沈清河算得上光明磊落，只是……」他停頓片刻，「若有朝一日少主與正道為敵，他依然會拔劍。」

赤羽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那一天終究會來。

就在此時，一名青羽堂弟子快步走入，「堂主，京城急報。」

白玄接過竹筒取出密信，只掃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沉，他將密信遞給赤羽。

赤羽展開，信上只有一句。

——神捕司統領顧長風，奉皇命南下。

赤羽眸光微冷。

顧長風終於動了。

白玄道：「根據京城暗樁回報，此次調動十分隱密，甚至沒有驚動朝中百官。」

赤羽將密信放回桌上，「目的。」

白玄搖頭，「尚未查明。」

赤羽沉思片刻，「繼續查，另外，重點盯著他的行蹤。」

白玄抱拳，「屬下遵命。」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少主沒有急著猜測，也沒有立刻部署，而是先確認情報，這才是真正掌控情報之人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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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赤羽獨自站在青羽堂最高的觀星臺，放眼望去，群山連綿。

山外是整個大燕天下，他忽然想起姜寒語曾問過他的一句話，「你以前，是不是走過很多地方？」，當時他沒有回答，因為那時的他不能說，如今能說了她卻已不在身邊。

赤羽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裡面包著幾片已經乾燥的桂花，那是去年秋日，姜寒語曬藥時，落進她竹簍裡的桂花，她笑著送給了他，「聞著舒服。」他一直留到了現在。

山風吹過，桂花香氣早已很淡，可他仍能清楚想起，那個站在桂花樹下對他微笑的姑娘。

「寒語……」他低聲喚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得只有風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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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天極殿。

赤明道負手站在窗前，夜色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蒼無痕如鬼魅般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教主。」

赤明道沒有回頭，「如何？」

蒼無痕平靜道：「少主今日整頓青羽堂，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赤明道淡淡一笑，「真的沒有嗎？」

蒼無痕沉默片刻，「少主曾於觀星臺獨處半個時辰，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赤明道終於轉過身，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深不可測的笑意，「人，可以騙所有人，卻騙不了自己的心，繼續看著他。」

蒼無痕低頭，「是。」

「另外。」赤明道的聲音變得冰冷，「暫時……不要動寒山。」

蒼無痕微微一怔，「教主？」

赤明道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現在動她，只會逼得羽兒再次逃，本座要的，不是他的反抗，而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變成本座希望的模樣。」他嘴角緩緩揚起，「等到有一天，他親手為了權力、為了魅靈教，捨棄心中最後一絲仁慈，那個姑娘……才會真正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夜風吹入大殿，燭火輕晃，一場無形的試煉，已經悄然開始，而赤羽尚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並不急於奪走姜寒語，赤明道真正想做的，是讓自己的兒子親眼看著——深愛之人，如何成為自己無法逃避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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