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十八章　秋夜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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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未央，寒山深處，一聲狼嗥穿透山林，驚起棲息枝頭的飛鳥，振翅聲連綿不絕，在群山間久久迴盪，秋風掠過松林，枝影搖曳，月光被切割成細碎銀斑，灑落在蜿蜒山道之上。

老人常說，山中萬物皆有靈，若某一夜，連蟲鳴都停了，那便代表有不該出現在山裡的人，踏進了寒山，而今夜，寒山安靜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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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燭火微明，姜寒語坐在桌前，細細整理著今日採回來的藥材。

白芨、黃精、茯苓、玉露芝……

她依著藥性分門別類，再用細繩一束束綁好，赤羽則坐在另一側，安靜替她削著晾藥用的竹片，屋裡沒有太多言語，只有刀刃削過青竹的細微聲響，與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卻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姜寒語偷偷抬起眼，正好看見赤羽低頭專注的模樣，燭光映在他的側臉，眉目溫潤，輪廓柔和，她忍不住看得出了神。

赤羽像是察覺了什麼，忽然抬眸，兩人的目光就這麼撞在一起。

姜寒語心頭猛地一跳，像做壞事被抓個正著一般，急忙低下頭，假裝繼續整理藥材，耳尖卻已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赤羽唇角微微揚起沒有說破，只是將削好的竹片輕輕放到她面前，「夠用了嗎？」

「啊……夠、夠了。」姜寒語伸手去接，卻因一時心亂，沒有拿穩，竹片散落了一桌。

「我來。」赤羽俯身幫她拾起，兩人的手再一次同時碰到同一片竹片，指尖輕觸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姜寒語像被燙到似的，立刻縮回手，心跳又亂了，她暗暗咬了咬唇。

怎麼會……如今只是碰到一下，她便緊張成這副模樣，明明每天都見面，可她卻越來越無法平靜地面對赤羽。

赤羽將竹片放回她掌心，望著她泛紅的臉頰，眼神溫柔得幾乎要化開，他沒有再逗她，只是輕聲道：「小心。」

短短兩個字，卻讓姜寒語的心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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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姜遠山早已回房歇息。

柳青竹下午送來一籃桂花糕，也還留了幾塊在桌上，姜寒語將桂花糕分成兩半遞給赤羽，@吃一點吧。」

赤羽接過，咬了一口，桂花清香在唇齒間散開。

他望著眼前的小姑娘，忽然輕聲說道：「寒語。」

「嗯？」

「謝謝妳。」

姜寒語眨了眨眼，「怎麼又謝我？」

赤羽低頭望著手中的桂花糕，沉默片刻，才低聲道：「謝謝妳……讓我知道，原來平凡的日子，可以這麼幸福。」

一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姜寒語心湖，她望著赤羽，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熱，她不知道他的過去，卻知道他說這句話時，是真的，她輕輕笑了，「那以後，每年桂花開的時候，我都做給你吃。」

赤羽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

只是……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樣的「以後」，還能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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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萬籟俱寂，赤羽卻忽然睜開雙眼。

屋外有風。

不對，不是風，那是一道極輕極輕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若非他自幼習武，根本無法察覺。

赤羽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悄然起身，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院外月色清冷，老槐樹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一切看似平靜，可他的目光，卻緩緩望向遠處的山林。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逝。

赤羽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不是村民，更不是獵戶，那人的輕功極高，而且……是在刻意觀察這座院子。

赤羽沒有追，只是靜靜站在原地，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緊。

青羽堂的密訊沒有錯。

寒山……真的開始不安全了。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赤羽？」

他回過身，姜寒語不知何時站在門前，披著外衫，烏黑長髮散落肩頭，眼中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茫，「你怎麼站在外面？」

赤羽神情已恢復如常，他淡淡一笑，「做了個夢。」

姜寒語走到他身旁，望著靜謐的山林，「夢見什麼了？」

赤羽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夢見……有一天，我必須離開這裡。」

姜寒語心頭一緊，幾乎沒有思考，便脫口而出：「不會的。」她望向赤羽，眼神前所未有地堅定，「只要你想留下，寒山就永遠有你的家。」

家。

赤羽怔住了，他出生於皇城，長於魅靈宮，二十年來，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個字，他望著眼前的姜寒語，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良久，他低低應了一聲，「……好。」

然而兩人都不知道，就在數里之外，寒山山腳，數道黑影已悄然停下腳步。

為首之人望著山村方向，低聲道：「找到他了。」

黑夜之中，一場足以改變兩人命運的風暴，終於越過了寒山的第一道山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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