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十章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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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的秋色，一日濃過一日。

清晨薄霧瀰漫，遠山層林盡染，風吹過林梢，捲起一片片泛黃的落葉，悠悠落入溪澗。

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意後，姜寒語發現自己變得有些奇怪，明明與從前一樣每日上山採藥、曬藥、製藥，可只要赤羽出現在身旁，她便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自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會緊張，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會心跳加快，愛甚至只是肩並肩走著，她都會不由自主地在意兩人之間的距離，偏偏赤羽一如往常，溫和、沉穩，絲毫沒有察覺她藏起來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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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早，兩人照例前往後山採藥，秋日的山路鋪滿落葉，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姜寒語低頭辨認著草叢間的藥材，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

她蹲下身，小心撥開草葉，一株年份極好的何首烏藏在岩石旁，「太好了，今年總算找到一株。」

她正想伸手採下，腳下卻踩到一塊濕滑的青苔，身形一晃，「啊——」

還未跌倒，一隻修長有力的手便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腕，「小心。」赤羽的聲音低低響起。

姜寒語整個人跌進他的懷裡，隔著薄薄衣衫，她能清楚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耳邊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一時間她竟分不清那究竟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赤羽見她站穩，便立刻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有沒有受傷？」

他微微蹙眉，仔細打量著她，姜寒語卻一句話也沒聽進去，腦海裡全是方才那一瞬間，他的手，他的懷抱，還有那近在咫尺的氣息。

她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沒、沒有……」聲音細得像蚊鳴。

赤羽只當她是嚇著了，神情更加認真，「山裡剛下過雨，路滑，以後我走前面。」

姜寒語抬起頭，望著他那雙滿是擔憂的琥珀色眼眸，心口又是一陣發燙，她慌忙低下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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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完藥後，兩人沿著溪流慢慢往回走，一路上姜寒語都異常安靜，赤羽以為她累了，便主動接過她背上的竹簍，「我來吧。」

「不用，我自己……」她話還沒說完，竹簍便已被他輕鬆背到肩上。

赤羽淡淡一笑，「不重。」

姜寒語望著他的背影，秋風吹起他的黑髮，素色布衣隨風微揚，修長挺拔的身影走在前方，不疾不徐。

她忽然忍不住想，若能一直這樣走下去……是不是也很好？

這個念頭剛浮現，她便立刻羞得低下頭。

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微熱的臉頰，可越是想忘，心裡卻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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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兩人回到姜家。

林素雲見他們採回滿滿兩竹簍藥材，高興地笑道：「今年冬天，可不用愁了。」

姜寒語笑著點頭，正準備將竹簍放下，腰間的藥囊卻被竹簍的繩索勾住，她一時解不開，正低頭努力時，一雙修長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別動。」赤羽站到她身前，低著頭替她解開纏在一起的細繩。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只有半步，姜寒語僵在原地，她甚至能聞到他衣襟間淡淡的青草與藥香混合著乾淨清冽的氣息，她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赤羽的神情依舊專注，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細繩，偶爾不經意擦過她腰間的衣帶，隔著衣料，姜寒語仍覺得心頭一顫，她努力告訴自己只是解繩子，只是解繩子而已，可心跳卻越來越快。

「好了。」赤羽將藥囊遞還給她，「以後若再纏住，直接叫我。」

姜寒語愣愣接過，「……好。」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他的眼裡，夕陽餘暉映著那雙琥珀色眼眸，溫柔得像秋日融化的暖陽。

赤羽朝她輕輕一笑，「怎麼一直發呆？」

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詢問卻讓姜寒語耳根瞬間紅透，她慌亂地移開目光，小聲道：「沒、沒什麼。」

說完，抱著藥囊快步跑進屋裡，赤羽站在原地，看著少女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困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屋門，輕輕失笑，「今日……怎麼總是臉紅？」

他並不知道，有些情意，早已在朝夕相伴之中悄然生根。

而姜寒語也終於開始體會到，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不是轟轟烈烈，而是他的一次靠近、一個眼神、一抹笑意，都足以讓自己的心，亂成一池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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