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祭首惡黃衣昭血債 入商州智空斬王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knO0kFak
詩曰：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jUkGmTfk
長壕血冷曉煙低，
胡馬驚殘草木淒。
莫道叛臣藏粉黛，
黃衣夜至鬼神迷。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OVVGrBnl
書接上回。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YiAmaGVB
話說黃師龍夜焚拔野古糧谷，唐鈺郎開壕出兵，楊黑虎、路迦兩翼齊壓，殺得阿剌失大敗而走。此戰斬首二千級，俘獲一千餘人，又得駝馬、車仗、弓弩、甲械甚多。只是阿剌失、王順義二賊，皆趁亂走脫，未曾拿住。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dMRsaInW
到得天明，山谷餘煙未散，壕前血土猶腥。黃師龍不許諸軍縱兵濫殺，先令唐鈺郎總看諸營，元得勝清點戰獲，石鐵林領宿衛守住俘棚，又命神惠、黃智空親自盤問俘口，分別來歷部伍。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ZdJ11FZU
那俘口之中，有王順義麾下降官偽軍，有被驅來填壕的嶺北降卒，有挑糧牽馬的夫役輔卒，亦有拔野古本部散兵五百餘人。黃師龍按槍立於陣前，問明之後，將拔野古本部胡兵另押一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CkAi65GZ
眾將見此，俱知法王怒極，卻不敢多言。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xllBMRxv
黃師龍望著那五百餘名胡兵，按槍立了片刻，方道：「那日陣前，被殺的孩兒還在土裡睜著眼哩。二十日死守長壕的弟兄，魂也未遠。王順義逃了，阿剌失逃了，這筆血債，不能不取。」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DGD6gsiw
神惠合掌道：「法王欲盡殺之乎？」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f9X34HYs
黃師龍道：「尋常胡兵另押。今日只殺押婦孺到陣前者，持刀殺孩兒者，督降卒填壕者，屠村搶糧者，百夫長以上帶隊首惡。」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ZTvULdO8
黃師龍又命通譯上前，以波斯語向那五百餘名俘兵高聲傳話：「法王有令：尋常軍卒，今日不殺；百夫長、軍官、押陣頭目、屠村殺民、押婦孺至陣前者，必殺。凡能告發首惡者，記其名，免死，給水食。凡隱瞞不報，後被查出者，與首惡同罪。」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q8bUAULD
通譯連喊三遍。那些拔野古俘兵本以為今日必死，聽得尋常軍卒可免死，登時彼此猜疑，隊列騷動。起初尚無人敢開口，只是相互偷看。忽有一個年輕胡兵伏地叫喊，指著前列一名虯髯漢子，以波斯語急急說了一串。通譯聽罷，轉告道：「此人說，那虯髯者是百夫長，昨日曾督人押嶺北孩童至陣前。」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1e2k8A4F
那虯髯百夫長大怒，回頭喝罵。旁邊又有兩名俘兵一齊指著他叫嚷，說他不但押孩童，還親手斬了一名婦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B4OAlEFC
黃師龍看了神惠一眼。神惠便以朱筆在冊上一點，道：「押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Qb15YFns
宿衛上前，將那虯髯百夫長拖出。此人尚要掙扎，被石鐵林一把按住肩膀，當即跪倒在地。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T8ASxhrX
有了第一人，後頭便止不住了。那些尋常胡兵為求活命，爭相告發。有的指出哪個是押陣頭目，有的指出哪個督降卒填壕，有的指出哪個在村中縱火，有的指出哪個管繩索木樁，有的指出哪個在那日陣前持刀殺孩兒。眾人本是同營同伍，此時為一條性命，便如困獸撕咬，互相揭短，互相攀扯，罵聲、哭聲、求饒聲混作一團。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lJ5ALs1z
黃智空立在一旁，卻不急著全信，只命通譯分開問話，又將互相告發者分作數列。若三人口供相合，便押出；若只一人攀咬，便先記名候審。神惠以黑筆記部伍，以朱筆記罪名。元得勝又命書吏記下告發者姓名，以免事後混亂。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f3WLHpLS
唐鈺郎低聲道：「如此，比俺們自己查還快。」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A2DkAZc8
黃師龍道：「狗咬狗，最知誰身上有血。」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UMrQ4EIn
楊黑虎啐了一口，道：「這幫狗東西，剛才還一副同袍模樣，如今賣起人來倒快。」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Y5LvTJTx
黃師龍道：「怕死是人性。能用便用。只是咱們自己心裡要有秤，不能任他們胡亂攀誣。」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ZNSzBh9a
直查到辰時，從五百餘名拔野古本部俘兵之中，甄出八十餘名軍官、百夫長、押陣頭目與屠民首惡，俱押到陣前。其餘四百餘名尋常胡兵，仍舊縛手押後，不許軍士私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VeHjgfbR
辰時三刻，長壕之外，立起黃幡數十面。阿修羅寨中法鼓沉沉，香煙隨晨風低卷。那八十餘名拔野古軍官、百夫長與押陣首惡，被反縛雙手，押在壇前。餘下四百餘胡兵遠遠跪著，皆面如土色，不敢抬頭。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QJCQpYKD
神惠率諸八思哈列於法壇之側，誦破敵薦亡咒。唐鈺郎按刀立中軍，楊黑虎提槍守東翼，元得勝命各隊嚴守隊列，不許兵丁擅前喧鬧。石鐵林率宿衛環列四周，甲光如鐵。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bEhflrTk
黃師龍身披煙黑戰甲，異色雙目映著壇前黃幡，光色沉沉。他登壇望眾，厲聲道：「諸軍聽著！昨日俺不出壕，孩兒哭聲俺一聲也沒忘；今日俺行此法，也不許你們由此養成濫殺之習。黃衣軍有軍法，阿修羅乘有戒條。殺降卒者斬，劫俘財者斬，辱婦女者斬，私報仇者斬。然拔野古軍官押我婦孺，殺我孩兒，驅我嶺北人填壕，屠我山民村戶，今日便以其命薦亡，以其血告天。此後誰敢再拿孩兒攻我軍心，便叫他知道黃衣法王記仇！」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6lB556VY
壕前壕後，萬眾無聲。少頃，不知誰先低吼一聲：「記仇！」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hu6sAyH0
隨即諸軍皆以槍柲頓地，聲如悶雷：「記仇！記仇！記仇！」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tkxbLgeq
那八十餘名首惡聞聲，或面如土色，或破口胡罵，或伏地求生。黃師龍只不看他們，將手中長槍向地上一頓，道：「行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wPeiicpw
黃幡一覆，法鼓三通。神惠命人依壇城方位，將八十餘名首惡分押四面：押婦孺者居東，殺孩兒者居南，督降卒填壕者居西，屠村搶糧者居北。諸八思哈各守一方，誦破敵薦亡密咒，宿衛持刀立於其後。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yC6SsMZX
咒聲既起，眾首惡逐一被按跪壇前。刀手揪髮露頸，依次割首。首級按罪分列，屍身拖往壇外。其間或有掙扎怒罵，或有伏地求饒，皆不能免。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uxo7F388
待八十餘人盡數伏誅，神惠收住密咒。黃師龍將長槍向地上一頓，道：「以此首薦我枉死婦孺，告我戰死軍民。血債有名，報仇有主。」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lPJHAMZp
諸軍齊以槍柲頓地，聲震長壕。餘下四百餘拔野古俘兵遠遠跪著，皆面如土色，不敢抬頭。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I2qd6mhB
黃師龍望著他們，聲音不高，卻壓得四下無人敢動：「你等是尋常軍卒，今日不殺。回去也好，留俘也好，都記著：黃衣軍不亂殺降卒，卻也不饒首惡。再有拿婦孺攻我軍心者，便是此等下場。」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4TiOWSJd
神惠合掌，沉聲道：「願枉死者得聞此報，願戰死者得生善處，願黃衣阿修羅眾，護我軍民。」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v3esRVwF
壕前壕後，諸軍靜默。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低頭誦咒，有人把槍桿攥得指節青白，也有人望著那日婦孺倒伏之處，眼中淚光未乾，恨意卻已沉入骨裡。那些新入營的山民、香眾、舊兵，此時方知黃衣法王不但能忍，也能殺；能守壕，亦能分清首從、記仇有主。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0DYQRgN5
黃師龍望著陣前血土，良久方道：「收屍埋坑，立木牌。牌上寫明：此處所祭，乃拔野古軍官、押陣頭目、屠民首惡八十餘人。尋常胡兵、嶺北降卒、被逼夫役，皆不在此數。凡後來者，見此牌，便知黃衣軍殺人有名，報仇有主。」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lhvS5WjN
眾將齊聲領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rqe9x88t
法祭既畢，黃師龍命人將餘下俘口分押各棚，不許軍士私自搜身取財，更不許借勝報仇。黃智空專查王順義麾下偽軍，神惠掌管冊籍罪名，將嶺北降卒、夫役輔卒、拔野古本部兵與王順義舊部逐一分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8evVyhWW
凡只因裹挾、驅迫而來，未曾殺民害眾者，先給水食，問明籍貫家口。願留者編入新附營，暫作苦役修壕，不許持兵；願歸者，待戰事稍定，發糧遣回。若曾押送婦孺、帶路屠村、親手殺民，不論楚兒、韃靼、高車，俱以同罪處置。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PuNswJur
唐鈺郎總看諸營，命各隊將士不得靠近俘棚。元得勝另派兵士巡查，凡有擅殺俘口、搶奪財物者，當場拿下。黃師龍又傳令全軍：殺首惡是報仇，分清首從是軍法；若見俘便殺，日後便無人敢降。黃衣軍可以叫敵人怕，軍法卻須始終嚴明。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IBhRKp9K
當下黃智空與神惠親往俘棚。黃智空先不問大事，只叫人把俘口分開，十人一棚，兩棚不許通氣。凡姓名、籍貫、部伍、從何處來、何人押糧、何人管馬、何人看帳、誰曾到陣前押婦孺，俱各細細記下。若前後不合，便拎出另問。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lADfeoZt
神惠坐在棚外一張破案前，面前擺著朱筆、黑筆兩冊。黑筆記籍貫部伍，朱筆記殺民害眾之罪。那筆落在紙上，聲音輕微，眾俘卻聽得心驚肉跳。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8yu3e2KmU
有俘卒哭道：「小人只是牽馬的，不曾殺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v80REDwR
黃智空把筆一停，道：「牽馬的？那你怎曉得王順義逃時先要青騘馬，後又嫌太顯眼，換了一匹雜色驢騾？」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oXmdGAcp
那人面色一白，支吾不言。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fj0bhjTG
神惠抬頭道：「說實話，尚可分清罪名。胡亂遮掩，便與殺民者同冊。」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G0VAPPLB
那俘卒聽得「同冊」二字，頓時伏地叩頭，道：「小人說！小人說！小人原是王順義帳下牽馬的，真不曾到陣前殺孩兒。昨日火起時，王順義先叫人牽青騘馬，後又怕馬太顯眼，換了一匹雜色驢騾，脫了錦袍官服，換作舊青衫，外罩破氈，低頭縮頸，混在偽軍後頭往商州去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zqDDPPIH
黃智空道：「往商州何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XzyN9FsB
那人道：「他家本在銀夏府，不在商州。這回只是到商州辦差，催糧、催役、聯絡降官。商州無正宅。」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qVZBHBrp
黃智空笑道：「既無正宅，他夜裡睡哪裡？莫不是睡在阿剌失帳外？」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B4tEwmfL
那人臉色一僵，道：「有時睡驛館，有時睡府衙偏院……」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xyE79DhC
黃智空把案上一拍，道：「俺問他敗回商州，最可能鑽去哪個狗洞，誰耐煩聽你背這些官樣話。王順義這廝貪財好色，商州城裡難道沒有他熟門熟路的粉頭？」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wCIYSHFE
那俘卒嘴唇發抖，終於低聲道：「有。有一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rD4uES8x
神惠道：「說。」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lMraEuOZ
那俘卒道：「商州城南，羊皮市旁，有一家妓樓，喚作倚翠樓。王順義到商州辦差後，常往那裡宿娼。他每到倚翠樓，多半要喚一個姐兒，樓裡人叫她文姐。每回去時，不大走正門，多從後巷小門入。後門外有一口廢井，井旁可繫馬。樓上靠東第三間，是他常宿之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IgpLKY5p
黃智空道：「他去時帶幾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so4bQRbF
俘卒道：「明面只帶兩三個親隨。這回敗回去，阿剌失還派了兩個胡兵護著他，另有幾個偽軍在樓下看風。」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pY4EcjXE
神惠道：「倚翠樓中可有人替他傳信？」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DslBEbpa
俘卒道：「有個老鴇，姓馮，人稱馮媽媽。樓中還有個龜奴，喚作二狗子，專替他跑腿送信。王順義若不敢住驛館，又不敢回府衙，多半便往倚翠樓躲一夜，待天明再尋路出城。」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6CePO18m
黃智空聽罷，仍不動聲色，又叫人把幾個王順義帳下偽軍分開盤問。有人說王順義常去倚翠樓，有人說他愛喚文姐，有人曾替他把馬牽到羊皮市後巷，也有人認得那後門外的廢井。幾人口供前後相合，黃智空這才命書吏將商州城南羊皮市、倚翠樓、後巷小門、廢井、東邊第三間房，一一畫在粗圖上。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0XPwFOg1
神惠合掌，低聲道：「王順義本家在銀夏府，商州無宅，卻有此眠花宿柳之所。此等人敗後不敢入官署，不敢投軍營，反要往素日熟識的脂粉窩裡藏身，倒也合他性情。」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Rteeli1a
黃智空嗤了一聲，道：「狗改不了吃屎。大旗可丟，官袍可換，老毛病卻改不得。」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Y0iaR4aV
二人即刻持圖入中帳回報。黃師龍聽罷，按著案上粗圖，良久不語。帳中眾將皆知那日陣前婦孺之血，正是王順義所獻毒計；今日忽然得了他商州藏身之所，無不精神一振。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SwcnKRtU
黃師龍道：「菩提舜若，你親自去。若能取，便取；若不能取，莫貪功。這一回只為捉狗，不去攻打商州。」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5uXnOM4i
黃智空道：「曉得。狗鑽脂粉窩，俺便從脂粉窩裡拖他。」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IuqFgfyI
黃智空領命，自去挑選隨行之人。按下此事不表，且說路迦前來辭行。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q1dx2lKw
原來他率嶺南娑殫眾一千人，翻越太和嶺來援，前後協守西翼，伏殺夜襲之兵，又截斷敗軍退路。至此北援之事，已算有始有終。然嶺南尚有拔野古殘兵，諸寨間亦未安定，娑殫部眾不可久離本土。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eq0TibQa
路迦披著黑袍，黃須被山風吹得微亂。他立在黃師龍帳前，道：「法王，俺這一千人不能再留。嶺南那些山寨，少了俺這個大惡魔，怕是睡不安穩。」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6yBr1IGF
黃師龍看了他一眼，道：「這回你來，俺記著。西翼若無娑殫眾，這二十日未必守得這般穩。」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PFOEL5Tg
路迦笑了笑，道：「莫說得像俺是好人。俺只是怕你死了，太和嶺一破，拔野古兵轉頭壓到嶺南。到時俺那點小小家業，也要被人燒乾淨。」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SqYdOhRZ
黃師龍道：「你說甚都成。事做了便是做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2n8lvTlq
路迦聽了，臉上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又道：「那便後會有期。下回你若又被人圍住，記得早些送信。翻山路不好走，俺這些弟兄腳底都磨破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pkRPP6CU
黃師龍道：「若嶺南有難，也一樣送信來。黃衣軍能翻山。」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5wR8kNGs
路迦收起笑，向黃師龍抱拳一禮，道：「南北相援，此言不改。」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hT0ZJhUe
黃師龍亦抱拳道：「此言不改。」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D0LtsgFA
當下路迦點起娑殫部眾，收拾傷卒，帶了黃營分給的糧草、箭矢、藥物，從西翼山道南歸。倒五芒黑幟漸入林中，山風吹動旗角，如一片烏雲貼著山脊遠去。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pUzVXQZH
路迦既去，回說黃智空已點了四名慣走暗路的精細漢子，換了破舊短衣，臉上抹些灰土，趁暮色潛往商州。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izO74YU3
原來黃智空素來沉穩縝密，善弄權變，又喜交遊，三教九流皆能為用。自阿修羅乘立教以來，商州城中便有許多香眾舊識、市井朋友，願為黃衣傳信探路。城外溝渠、羊皮市後巷、舊水門塌口，也早有人探得明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w083FxmE
是夜三更，商州城門已閉。黃智空一行借草車遮身，繞至南城舊水溝外。那裡石縫半陷，污水淺流，尋常人嫌臭不近，正是暗路出入之處。幾人伏身鑽過，未驚一犬，便入了商州城。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e7lrlE8k
城中夜色沉沉，遠處府衙尚有燈火，街巷卻多閉戶。黃智空先不往倚翠樓去，轉入羊皮市後一處破棚。棚中早有兩人候著，一個是賣羊皮的瘦漢，一個是挑酒擔的矮子。二人見黃智空進來，也不驚，也不問，只把破席一掀，露出兩套拔野古人扶持偽軍的舊衣甲。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m0QRoGJi
那瘦漢低聲道：「副都八思哈，人在倚翠樓。二更後入的，脫了官袍錦服，換一身舊青衫，像個落魄賬房。身邊有兩個胡兵護著，樓下另坐著幾個偽軍看風。」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3VMusCsy
黃智空道：「文姐在？」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nRJAvvfC
矮子道：「在。王順義每到倚翠樓，多半要喚她。今夜東邊第三間，燈還亮著。」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juaiyR4J
黃智空看了看那兩套衣甲，笑道：「衣裳哪裡來的？」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LSTWcOlu
瘦漢咧嘴道：「偽軍死的多，扒兩套不難。只是血腥氣洗不乾淨。」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INITR5J3
黃智空道：「洗得乾淨反倒不像。你兩個穿上，去樓下鬧。只鬧，不殺人。鬧得越像醉兵越好。若真被拿住，便說是阿剌失敗後散回城中的兵，來商州尋樂撒氣。莫多說一個字。」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tbcKiT9F
二人也不多問，當即換了舊衣甲，各灌一口劣酒，把臉揉得通紅，搖搖晃晃往倚翠樓去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x0gkKcam
那倚翠樓在羊皮市旁，白日裡簾幕低垂，夜裡卻燈火尚明。瘦漢與矮子扮作醉軍漢，闖到樓下便拍桌罵道：「叫文姐下來！俺兄弟今日有銀子，偏要她陪酒！」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QLeoom3M
老鴇馮媽媽聞聲趕來，見是兩個披甲醉漢，忙賠笑道：「兩位軍爺，文姐今夜有客，改日再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knPeQdjz
瘦漢把桌子一掀，罵道：「有客？有甚客比俺們還大？俺們為拔野古老爺賣命，剛從死人堆裡爬回來，連個姐兒也點不得？叫文姐下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aENzAAbg
矮子也拍桌叫道：「文姐！文姐！俺兄弟有的是錢，今日偏要你陪酒！樓上那客人算個啥？叫他滾下來讓位！」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eUOePZmE
老鴇、龜奴、小廝連忙上前勸阻，卻被二人推得東倒西歪。樓中酒客見是兩個披甲軍漢撒潑，怕惹禍上身，紛紛躲到一旁。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ENyZn9ns
樓上東邊第三間內，文姐正陪著王順義。王順義換了一身舊青衫，外頭官氣雖掩，眉眼間驚惶卻藏不住。他面色灰白，酒盞端在手裡，半日不曾入口。聽得樓下有人叫文姐，臉色微微一變，低聲問道：「何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3EH21CLM
文姐強笑道：「兩個醉軍漢鬧事，奴家下去罵兩句便回。」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NvwO2Dl2
王順義皺眉道：「快些。莫叫人鬧大。」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KUyIOrZo
文姐應了一聲，披衣下樓，站在梯口便罵道：「哪裡鑽出來的窮軍漢，也敢點老娘？吃了兩口刀頭飯，便把自己當爺了？也不照照自己那張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得先有幾個像樣錢！」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bmcHm2IP
瘦漢醉醺醺地拍著腰間錢袋，罵道：「錢？俺們沒有錢？俺們為拔野古老爺賣命，拿命換來的錢，難道還買不得你一杯酒？」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Zq1SxwhL
文姐叉腰罵道：「少拿甚麼老爺嚇人。這樓裡來來往往，哪個不是爺？就你這幾個血腥錢，也敢在老娘面前充大？滾遠些，莫污了樓裡地板！」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EaawBEwh
矮子大怒，踢翻一張矮凳，罵道：「臭娘們，給臉不要臉！今日偏要你陪！」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hJQYikax
樓中頓時桌翻凳倒，喝罵驚叫之聲四起。老鴇上前攔阻，龜奴、小廝左右拉扯，酒客紛紛退避。文姐站在梯口與二人對罵，聲音越來越高，久久不曾上樓。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5bBR7g9M
王順義在屋中等了片刻，見文姐不回，心中越發不安。他身邊原有阿剌失派來的兩名拔野古護衛，皆是久在嶺北軍中行走的悍卒，略懂韃靼語。王順義雖不通波斯語，韃靼語卻能說幾句，便用半生不熟的韃靼話，夾著手勢，命二人下樓查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YywfcivA
兩名胡兵聽明白大半，提刀下樓。樓下眾人見胡兵露面，聲音頓時小了半截。瘦漢與矮子仍裝醉撒潑，拍桌罵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EzlWDxrw
那兩名胡兵卻不急著殺人，先以韃靼語喝問道：「汝等何部？屬誰麾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qKMt5Cop
瘦漢斜著眼，醉醺醺以韃靼語答道：「吾乃步軍趙指揮使麾下。為拔野古貴人效死，方自死人堆中還，欲尋一姐兒取樂，汝亦管之乎？」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5cTBtq3o
那兩名胡兵聽他說得出部伍，又見二人穿著偽軍衣甲，倒不敢立刻認作黃衣細作。只見兩名胡兵忽然向前，刀光一閃，架在瘦漢與矮子脖子上。用韃靼語對周遭偽軍下令道：「卸刀！」周遭偽軍得令上前卸了兩人的刀。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4gKCIKHk
矮子故作大怒，用楚兒話罵道：「你敢奪俺的刀？」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uhAYZNMW
那胡兵以韃靼語罵道：「醉犬！今日不殺汝，恐污此樓耳。汝等刀劍，令趙指揮使明日自來取。去！」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9xAi9hbK
說罷，一腳踹在瘦漢胯上，踢得他踉蹌撲出門檻；另一名胡兵也照著矮子屁股狠踢一腳，將他踢得撞翻門旁木凳。二人嘴裡仍以楚兒話罵罵咧咧，腳下卻順勢翻滾，跌入後巷暗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UDWp7sD0
兩名胡兵仍在樓下門口站了片刻，罵了幾句，又從偽軍手中接過那兩口短刀。正這一來一回，樓上東邊第三間，已只剩王順義一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l3S8GcV1
便在此時，黃智空已自後巷登上樓外木廊。他身形輕捷，貼著廊柱而行，早在吵鬧聲中摸到東邊第三間窗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cvFDz9Ir
王順義心中不安，起身欲去看門。忽聽窗紙微微一響。他才一回頭，便見一道黑影已入屋中。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9OZ1lXWP
王順義大驚，方要呼喊，黃智空已搶入身前，一刀封喉。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56tsjPxZ
王順義捂著脖頸倒在地上。黃智空看著他掙扎，也不耽擱，蹲下身來割下首級。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zG5mP3bd
樓下仍是喝罵驚叫不絕。文姐尖聲罵人，老鴇攔阻哭喊，胡護衛在門口收刀斥人。樓上東邊第三間，燈火仍亮，彷彿裡頭人還在飲酒。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beiLmOrc
黃智空將王順義首級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又蘸血於牆壁與桌面寫字。先以桃花石文寫一行，又以波斯文寫一行，再以黑韃靼文、白韃靼文、斡羅思文，各寫同一句話：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sJKuBJbN
叛賊下場。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k96Ho3mL
五種文字，血色未乾，映著殘燈，森然如鬼。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XJB43FFG
寫罷，黃智空又在桌上放下一枚黃衣小符，轉身從窗外退去。來時無聲，去時亦無聲。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oWkKBrUZ
不多時，兩名胡兵回到樓上，剛至二層，便覺東邊第三間太靜。推門一看，只見酒盞猶溫，脂粉香未散，王順義身首異處，首級擺在桌上。牆上、桌上，五種文字血跡淋漓，皆作一語：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UBFwyhop
叛賊下場。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xSidQu15
兩個胡兵雖看不全那些文字，卻認得波斯文。當場臉色大變，連退數步。文姐上樓一看，尖叫一聲，軟倒在地。馮媽媽癱在門口，牙齒打戰，半句話也說不出。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IElSKmck
商州城中，一夜之間風聲大作。有人說黃衣法王派鬼卒入城，有人說王順義被那日冤魂索命，也有人說阿修羅乘密法已入商州，凡叛嶺北、助胡兵者，雖藏在脂粉窩裡，也逃不得一刀。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aXqWOHb4
那兩名胡兵驚怒之下，先將倚翠樓上下盡數搜了一遍，又押著馮媽媽、文姐、龜奴、小廝逐一盤問。眾人只說夜裡來了兩個披甲醉漢，口稱是步軍趙指揮使麾下，為拔野古老爺賣命，從死人堆裡爬回來，要尋文姐取樂。至於那兩個醉漢姓甚名誰，從何處來，去往何處，卻無一人說得明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z8prMqBt
兩名胡兵越聽越怒，便去尋那步軍趙指揮使。那趙指揮使本是拔野古人扶持的偽軍頭目，聽說自己麾下兵丁夜闖倚翠樓，又牽連王順義被殺，嚇得魂飛天外，連忙點查本部。查到天明，果然有兩副舊衣甲不見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irc3gK89
趙指揮使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只說：「小人實不知情！小人實不知情！」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Vy35Gnzx
拔野古軍官聽得通譯轉述，這才猛然醒悟：夜裡那兩個所謂醉兵，分明是有人偷了偽軍衣甲，假作兵痞鬧樓，將護衛引下樓去。待他們去追查羊皮市後巷，那瘦漢與矮子早已不見蹤影；破棚空空，酒擔無影，羊皮攤也撤得乾乾淨淨。問遍鄰里，只說那賣羊皮的素日便東一日西一日，向來不曾在此常住；那挑酒的更是走街串巷，誰也不知他家在何處。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iWYXatib
兩個人從此便似泥牛入海，在商州城中再無蹤影。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VH6Bum4R
拔野古軍官氣得拔刀四下劈砍，將倚翠樓中幾張桌案劈得粉碎，又令偽軍滿城搜捕。可商州城巷陌縱橫，市井人家千門萬戶，賣羊皮的、挑酒擔的、拉車的、趕驢的、倒夜香的、賣柴草的，滿城都是。黃智空既能把人藏進市井裡，敵軍又哪裡尋得出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HWbXQLL2
到頭來，只剩王順義一顆頭擺在桌上，五種血字乾在牆上。兩名胡兵面面相覷，趙指揮使跪地發抖，拔野古軍官怒火衝天，卻半點法子也無。眾人心下俱是膽寒，原來這黃衣軍不但能在長壕前硬守二十日，也能在商州城裡無聲無息取人首級。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Bzm7KX1N
商州城中尚在四處搜捕。天將明時，黃智空早已帶人鑽出舊水溝，回到城外山道。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tMKgpaRn
黃智空回營復命時，黃師龍正在帳中等候。見他進來，便問：「取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rY9B6NR9
黃智空拍了拍手上尚未擦淨的血跡，道：「取了。頭留在倚翠樓，字也寫了。桃花石文、波斯文、黑韃靼文、白韃靼文、斡羅思文，五樣都齊。」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a6BEUH6k
楊黑虎先是一怔，隨即大笑道：「好！叫天下狗官都看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brMTV0l7
唐鈺郎沉聲道：「此事一傳，商州降官偽軍，怕是夜裡都睡不穩了。」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0bo4N7By
神惠合掌道：「王順義以婦孺血破我軍心，法王以其首示天下叛徒。此報當傳諸營。」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5VOMsvNb
黃師龍聽罷，久久不語。良久方道：「傳令，不必遮掩。叫商州、太和嶺、嶺南諸處都知道：害我孩兒者，雖逃入城，雖有胡兵護著，無論藏在何處，黃衣軍也取其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jNd9pLx1
眾將齊聲領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GqhVx5qU
黃師龍又看著黃智空，道：「王順義這顆頭，取得好。只是菩提舜若，你是俺親弟，又是副都八思哈，往後不可事事親自鑽城入樓。今日王順義身邊只兩個胡兵，若換了十個二十個，若樓中早有埋伏，俺豈不是拿你一條命，去換一條狗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nyp1S2NO
黃智空笑道：「二哥，俺這不是回來了麼？」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FZY1Omr6
黃師龍臉色一沉，道：「回來了，是你命硬，也是王順義命薄。軍中做事，不能只靠命硬。」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OQB9W6V7
黃智空收起笑意，拱手道：「二哥說得是。」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FpZJgn48
神惠合掌道：「法王之意，是要另設專司？」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Hvx03K5F
黃師龍道：「正是。往後叛官、偽吏、通敵牙爪只會更多，不能回回都叫副都八思哈親自取命。」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f7wgNwuu
楊黑虎大笑道：「那便挑些手腳麻利、心狠膽大的，專去打狗！」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lZYpC9oe
黃師龍點頭道：「便叫打狗隊。」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bDTa6eKL
眾人聽得此名，先是一怔，隨即都覺痛快。黃智空遂奉命另擇精細狠忍之人，專司追殺叛官、偽吏、通胡害民、出賣軍情之徒。只是打狗隊既為殺叛之刀，尋常暗哨便不可人人帶刀取命，故黃師龍先定三不許，又立三多、三隱，以為暗路規矩。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rAjymNMo
三不許者：第一，不許色誘，不可靠販賣、逼迫婦人設局取事；第二，不許以金錢收買耳目；第三，不許暗哨私自取命。尋常敵將、官吏及與黃營有隙之人，不可無名殺害；叛徒及其家眷雖在此限之外，也只能由打狗隊奉命處置，暗哨不得擅自下手。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YnkFAXLI
原來能以美色誘來者，也能被旁人以更勝的美色誘去；能拿銀錢買來者，旁人若出得更多，也一樣能將他買走。此等人縱可取用一時，終不可託以機密，更不可收作黃營心腹耳目。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vPqxvVJ8
至於暗哨與打狗隊，差使亦各不同。暗哨只管探事傳信、認人查路，縱然撞見打狗冊中的叛徒及其家眷，也只許暗記行蹤，飛報黃營，不得自行下手。待上頭發下號令，自有打狗隊前往取命。蓋暗哨是眼耳，打狗隊方是刀；眼耳若也任意殺人，難免挾私報怨，又易驚動官府，牽出同路之人。故暗哨未奉令而擅自取命，縱所殺果是冊中之人，也要按違令壞法之罪處置。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Ig4hEthi
三多者，一曰多學，須學言語、文字、賬目、行市、道路、風俗、人情；二曰多做，須真有一門營生，不可只掛空名；三曰多交友，須廣識商販、腳夫、車把式、店小二、醫婆、鐵匠、船戶與市井百工。平日肯替人解難，人家到了要緊時，方肯遞來一句真話。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0Gw09RzS
三隱者，一曰隱於生計，以本業養身，以營生遮形；二曰隱於市井，在茶坊酒肆、馬市皮行、驛道渡口之間照常往來，不可終日鬼祟；三曰隱於刑律，平日不犯官禁，不露賊形，不留把柄，使官府雖查，也只道是尋常百姓。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Xt5ukSeh
黃智空依此選人。賣皮貨的，須真會辨皮；挑酒擔的，須真會賣酒；做木匠的，須能使斧鑿；當腳夫的，須能扛包趕路；作賬房的，須會寫算收支。只會拿刀嚇人、躲在暗處窺探者，反倒不得入選。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Lwv9Woen
於是神惠將三不許、三多、三隱與打狗隊戒條一一錄入香規軍法。黃智空又從宿衛、暗哨、香眾與市井好手中挑出三十餘人，另立打狗隊。此隊不張旗號，不列前陣，平日仍各循本業，散藏市井；一旦奉命，便依冊追殺叛徒及其家眷。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sijqG6Nf
自此黃衣軍暗路漸成法度。尋常暗哨為眼耳，打狗隊為刀。眼耳只管探聽辨認，不得私自取命；刀子一經奉命，便依冊打狗，不使叛徒及其家眷逃脫。後來嶺北諸道偽官叛吏見黃營大隊明火執仗來攻，尚可閉門聚兵抵擋；最怕街角一個賣酒的、馬市一個牽驢的、茶棚裡一個記賬的，忽然認出了他的聲口與舊罪。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SlEVZitj
正是：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q32JZ8GT
脂粉樓中燈未殘，
五文血字逼人寒。
莫言叛骨藏深巷，
黃衣夜到取頭還。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yCUOHTFZ
欲知王順義既死，阿剌失殘兵又往何處，商州降官偽軍聞風如何驚懼，且聽下回分解。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b7IhRhVL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IZfpwJNz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