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 - 第四章：以身擋刃，紫晶覺醒

墨離從文樞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密報，要送去東宮給白公子。這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自蕭昱近年龍體欠安，太子監國，白公子就批閱奏摺到深夜，他送密報過去，有時候會留下來分析邊關戰報，有時候只是放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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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在想一件事。隔壁的燈還亮著。她還沒睡。他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但他知道她在隔壁。這個念頭一直盤旋在他腦海裡，像那聲銀鈴，叮，叮，叮，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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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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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很安靜，侍衛換班的時間還沒到。他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很輕。他走到白公子書房門口，正要敲門，忽然聽見一個聲音——不是從門裡傳出來的，是從身後。金屬摩擦的聲音。刀出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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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他往後退了一步，貼在牆上。三個黑影從廊道轉角閃出來，直奔書房。他們的動作很快，很專業——蒙面，黑衣，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沒有人說話。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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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沒有時間想。他把密報塞進懷中，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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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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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正在批閱奏摺。他聽見墨離的聲音，抬起頭，手已經按下了腰間的劍。但刺客的動作更快——門被踹開的瞬間，最前面那個人已經衝到了他面前，刀鋒直劈而下。白公子來不及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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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動了。他沒有退，沒有躲。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刀鋒和白公子之間。刀鋒刺進他的胸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袍。他悶哼一聲，沒有倒。他死死抓住刺客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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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動殿下——」他聲寒如冰：「先問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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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絲痛苦。只有死寂。像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正在看著另一個即將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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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愣了一下。就這一愣神的工夫，墨離感覺到懷中的紫晶突然發燙。不是溫熱——是燙。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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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是什麼。他只是本能地將那股力量推向掌心。紫光從他的指尖炸開，不是衝向刺客——是纏上了那把刀。刀刃在紫光中微微偏移，偏離了要害。刀鋒從他的胸前斜斜劃下，切開衣袍，切開皮肉，但沒有傷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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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刺客的刀落在墨離胸膛，血濺出來，濺在白公子的奏摺上，濺在墨離的臉上。他沒有倒。他鬆開手，踉蹌了一步，靠在牆上。胸膛的傷口還在流血，官袍的胸口位置都被血浸透了，但他沒有倒。他靠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上的傷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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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侍衛湧了上來。七個刺客被制服了四個，跑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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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要追。墨離舉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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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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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但侍衛們的腳步停了。所有人回頭看他。墨離站在廊道中央，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雙暗紫色的眼睛照得極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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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那三個刺客消失的方向。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四把被踢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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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看了一眼刀柄的底部——那裡刻著一個極小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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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文字，是圖案。一個沒有被完全磨掉的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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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再去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墨離身上。他的玄色官袍的胸口位置被血浸透，暗紅色在布料上暈開，像一朵慢慢綻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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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衝過來。他的手在發抖——墨離從來沒有見過白公子的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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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白公子的聲音也在發抖，「你為什麼要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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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看著他。那雙玄紫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他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走進東宮的時候，白公子坐在案後，隔著白玉面具看著他。「坐。」墨離坐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就連布料磨擦的聲音都沒有。他問墨離：「你叫什麼名字？」墨離說：「墨離。」白公子說：「從今天起，你就是孤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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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墨離沒有回答。他在心裡說：墨離既來，便是殿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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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沒有多餘的話，卻換來了長久的信任，不為其他，只是在彼此身上，他們都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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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的沉靜，是父親，紫霄裡的大司命培養出來的，但墨離驚訝地發現，白公子的眼神裡，竟有著和父親相彷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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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墨離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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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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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傳太醫！」白公子轉身吼道，聲音撕裂了東宮的寂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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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慌亂地跑出去。白公子蹲下來，扶住墨離的肩。他的手還在發抖，但他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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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你聽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墨離聽得見，「你不准死。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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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扯了扯嘴角。「臣沒那麼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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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眼前開始發黑。血從他的胸口不斷湧出來，他下意識按著胸口，血又從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他聽見有人在喊「太醫」，聽見腳步聲來來去去，聽見白公子在叫他的名字。聲音越來越遠，像隔了一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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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銀鈴是被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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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已經睡了，迷迷糊糊聽見外面有腳步聲，很急，很多人的腳步聲。她披上外袍，推開門，看見院子裡有侍從跑過。她攔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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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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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大人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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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銀鈴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沒有想，她跑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跑過了幾道門，不知道拐了幾個彎。她只知道他在那裡，他受傷了，她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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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進東宮書房的時候，看見墨離靠在牆上，玄色官袍被血浸透了，臉色蒼白得像紙。白公子蹲在他身邊，手按著他的胸口，試圖止血。太醫還沒有來。地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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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銀鈴蹲下來。她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退縮。她在軍營長大，父親教過她——受傷的時候不能慌，慌就亂，亂就錯。她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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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讓我來。」顧銀鈴攥緊裙角，試圖控制抖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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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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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顧銀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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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沒有猶豫。他鬆開手，讓出位置。顧銀鈴從裙擺撕下一條布，摀住墨離的傷口。她的手很穩——不像那天在亭園練字時的手。墨離半睜著眼睛，看見她蹲在他面前，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沒有看他——她在看他的傷口。她在止血。她的手指壓在他的胸上，力道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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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他的聲音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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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中學的。」顧銀鈴打斷他，「我父親教的。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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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閉上了嘴。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抿緊的嘴唇，看著她手指上沾著他的血，卻沒有退縮。她不怕血。她不怕他受傷。她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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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終於來了。幾個太醫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清理傷口、上藥、包紮。顧銀鈴被擠到一旁，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握著那條從裙擺撕下來的布。布上全是血——他的血。她把那條布攥在手心，沒有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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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墨離大人胸口中刀，失血過多，但沒有傷及要害。休養幾個月，應該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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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鬆了一口氣。「送他回去。從今天起，太醫每日去偏殿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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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抬來軟轎，把墨離扶上去。顧銀鈴站在角落裡，沒有動。她看著軟轎被抬出書房，消失在廊道盡頭。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條沾血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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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鈴姑娘。」白公子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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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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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看著她，那雙藏在白玉面具後的眼睛裡，有她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審視，不是試探——是確認。確認她是誰，確認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確認她為什麼會衝進來、蹲下來、按住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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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你。」白公子向顧銀鈴拱手行禮，「孤替墨離謝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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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必多禮，這是銀鈴該做的。」顧銀鈴說，她隱約感覺到他們之間，不像君臣，更似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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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偏殿，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下去。她把那條沾血的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她的手還在發抖。剛才不抖，現在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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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大人，」她低聲說，「你怎麼那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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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隔壁沒有聲音。他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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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被抬回偏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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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把他放在榻上，太醫交代了幾句就走了。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躺在黑暗中，胸口疼得像火燒。不只是刀傷。還有那塊紫晶——它在發燙，燙得不尋常。像被什麼喚醒了。他知道那是什麼。他記得刀尖觸到晶石的一瞬間，一股力量從胸口炸開，震偏了刀刃。他沒有動。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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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為媒，血為引，是紫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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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讀了十四年的紫霄禁籍，他不會忘，更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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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有聲音。很輕——腳步聲，從床邊走到窗前，從窗前走到門邊。她在走來走去。她在擔心。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擔心他。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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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她推開門，走進院子。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他的窗戶外面。他沒有動。他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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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大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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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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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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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回答。他怕他開口，聲音會不對。他怕他開口，會說出不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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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銀鈴站在窗外，等了一會兒。然後她放了幾顆藥糖和幾塊布在窗台上，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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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姑娘相救。」窗打開了，傳來墨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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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銀鈴停下腳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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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好好休息，我明天會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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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聽見她的腳步聲遠去，聽見她關上門，聽見隔壁的銀鈴響了一聲。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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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從窗台上摸到那條布。他把那條布握在手心，握了很久。然後他把布收進枕下，和那塊紫晶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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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蹲下來，撿起其中一把刀。他用拇指輕輕刮了一下刀鋒，然後把刀翻過來，看了一眼刀柄的底部——又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刀放下，撿起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每一把的刀柄底部，都刻著同一個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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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把四把刀收攏，放在樑柱旁邊的陰影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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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一隻信鴿停在窗前，一隻手上前解開信鴿腳邊的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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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重傷，紫光四起。」密報僅四個字，卻足夠令看信的人嘴角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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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他的笑容更深了，「雲紫珩，你終於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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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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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留下的幾顆糖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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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曉得自己愛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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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從不曉得自己原來會對明天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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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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