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並未帶來溫暖,反而將整座荒原染成了凝固的乾血色。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不到三個小時,防線上的氣氛緊繃得近乎窒息。林克正在檢查第三防區的一架老式重機槍,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這座城牆比他想像中更古老,牆磚縫隙裡塞滿了前幾任守軍留下的碎布和乾涸的血跡。
「嘿,你覺得那些東西長什麼樣?」旁邊負責搬運彈藥的少年小聲問道,他雙手一直在抖,導致彈鏈叮噹作響。
林克沒有回頭,他的視線緊盯著城牆下的黑暗。那裡的陰影彷彿擁有生命,正在有節奏地起伏。
「不管長什麼樣,只要是活物,就一定會流血。」林克冷冷地回答。他摸了摸機槍的握把,冰冷刺骨。
話音剛落,一聲淒厲的尖嘯從城下平原拔地而起,瞬間撕裂了這沉悶的黃昏。
「來了!」不知是誰絕望地大喊一聲。
遠處的地平線上,幾個扭曲的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城牆衝刺。那不是喪屍,而是某種更為醜陋的畸形體——它們四肢著地,背部隆起巨大的肉瘤,尖銳的指甲在岩石上劃出刺耳的火花,頭部像是被硬生生扭轉了九十度,長著兩張交疊在一起、不斷撕咬著空氣的大嘴。
「開火!防線開火!」中年男人——自稱為「隊長」的人,在指揮塔上發出怒吼。
頃刻間,數十挺機槍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火光映照在每一個守軍驚恐的臉上。子彈傾瀉而下,將衝在最前面的畸形體打成了篩子。綠色的黏液與黑色的碎肉四處飛濺,空氣中瞬間充滿了腐臭的腥甜味。
這些生物雖然悍不畏死,但防線的火力網暫時壓制住了它們。
「保持隊形!不要讓它們靠近牆根!」林克咆哮著,他推開身邊嚇傻的少年,親自接過機槍,槍管因為高頻射擊而變得滾燙。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幾隻畸形體突然發出了詭異的笑聲,它們竟然不再躲避子彈,而是直接撞向了同伴的屍體,利用同伴破碎的肢體作為踏板,向著十米高的城牆發起了垂直衝刺。
「它們在疊羅漢!」林克瞳孔收縮。
一隻畸形體藉著彈力高高躍起,那醜陋的臉龐瞬間貼近了城牆頂部。它那長著兩張大嘴的頭顱瘋狂開合,直接咬住了一名守軍的腳踝。
「啊啊啊——!」
那名守軍驚恐地慘叫,整個人被硬生生地從牆頭拽了下去。他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次尖叫,身體就在半空中被後續趕到的畸形體撕扯成兩半。
那是林克第一次親眼看到「消失」的過程。那名守軍的軀幹在墜落中直接化作漫天黑煙,沒有屍體,沒有血泊,只有那種虛無的死亡。
「穩住!不要離開射擊位!」隊長在塔上拼命揮舞著旗幟,但恐慌已經像瘟疫一樣擴散。
防線的一個缺口處,又有兩名玩家被拖了下去。城牆下的咆哮聲愈發震耳欲聾,那不是少數怪物的聲音,而是一支正在集結的、無窮無盡的軍隊。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落下,天色徹底沉入黑暗。
林克一腳踢開企圖攀上牆頭的怪爪,冰冷的機械瞄準鏡鎖定了一隻正試圖挖掘牆磚的畸形體。他扣下扳機,槍管震動將那隻怪物的腦袋炸開一團綠霧。
他大口喘著氣,感覺體力流失得極快,但更可怕的是,他注意到城牆上的指示燈正在變色。
【警告:防線受損率 3%。】
現在才僅僅是傍晚。而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足足兩個小時。
林克看向漆黑的遠方,那裡有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在暗處冷冷地注視著這座搖搖欲墜的城池。這根本不是防禦戰,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前奏。
「嘿,」林克對著身旁癱軟的少年低吼,「如果不想死,就給老子裝上彈藥!遊戲還沒結束!」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76dKu9I2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