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出了一場烏龍》 - 男朋友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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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理出院手續花了一點時間。護士小姐把藥袋遞給恩偲的時候，又叮囑了幾句：「東西要吃，最近盡量清淡一點，胃潰瘍雖然比胃癌好處理，但也不能放著不管。按時吃藥，一個月後回來複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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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偲接過藥袋，點了點頭，還有些恍惚。她的眼睛還是腫的，鼻子也紅紅的，但臉上的表情跟走進醫院時已經完全不同了。像是一直壓在胸口上的一塊大石頭忽然被挪開，呼吸都變得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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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的聲音還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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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等她的辰亦——他靠著門框，外套拉鍊沒拉，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散漫，視線落在走廊盡頭，像是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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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男朋友對妳真好。」護士微笑著說，「抱著妳衝進來的時候，臉色都白了。我們還以為是什麼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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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偲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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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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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已經轉身走了，沒聽到她這句疑問。恩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藥袋，歪著頭，腦子裡慢慢轉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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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他？辰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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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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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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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這個巨大的問號，慢慢走到門口。辰亦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了她一眼，站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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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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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恩偲說。但她沒有動，就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她腫著眼睛、紅著鼻子，表情裡有一種混合著困惑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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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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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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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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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亦的動作頓了一拍。他原本正準備往停車場的方向走，腳步剛邁出去一半，聽見這句話，停了下來。他轉回頭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極為細微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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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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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小姐。」恩偲說，「她說『妳男朋友對妳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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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亦看著她。三秒。五秒。走廊裡有風從門外吹進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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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說，語氣很平淡，「她問我是不是家屬。我說不是，順口說我是男朋友。這樣比較方便，省得還要解釋一大堆。」他頓了頓，「不然妳要我怎麼說？『我是她在海邊撿到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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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偲張了張嘴。她本來想說「那你也不能隨便說你是男朋友啊」，但那句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的耳朵開始發熱，心臟跳得有點快，在胸腔裡噗通噗通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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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盯著手裡的藥袋。藥袋邊角被她捏得有點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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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想怎麼說？」她的聲音變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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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亦沒有馬上回答。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的頭頂。她沒有抬頭，所以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見她紅紅的耳尖，和捏著藥袋微微用力到發白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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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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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車。」他說，「妳還在發燒，別站在這裡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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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偲被彈得往後縮了一下，抬手摀住額頭，抬起眼睛瞪他。但那個瞪沒有殺傷力，眼眶還是紅的，眼神卻比以前亮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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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回答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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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亦已經轉身往停車場走了。他走得不快，背影在日光燈和夜色交界的門口處被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聲音從前面飄回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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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燒退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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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夜色裡。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外套的輪廓勾出一圈銀白色的邊。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藥袋，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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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等燒退了再說」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自己現在必須邁開腳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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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跑著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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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在臉上，涼涼的。但她覺得自己的臉很燙。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fhaM6o5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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