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境擴散：台灣 -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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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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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油引擎在清晨的鄉間炸開。貨車衝過第一個彎道，路邊的睡衣男轉頭。第二個彎道，兩個。第三個，五個。引擎聲像扔進池塘的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那些扭曲的身體從路邊的草叢、田埂、竹林裡走出來，像被喚醒的蟑螂從裂縫裡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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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從後照鏡看著它們。它們不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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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爸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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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路口七八個人影橫在路上。卡爾油門踩到底。貨車撞進去，車身彈跳。暗紅色液體噴在擋風玻璃上，雨刷自動啟動，把液體抹開，視線更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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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衝過去了。但後面的追兵沒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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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轉頭：「停車。你走進去。我引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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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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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踩煞車。跳下車。爸爸已經爬到了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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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沒有看他。油門踩下，貨車衝進左邊岔路。引擎聲越來越遠。追兵轉頭了，全部跟著貨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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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站在竹林邊緣，看著貨車消失在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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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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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庫的圍牆在五十公尺外。卡爾從側面鐵絲網的破洞鑽進去的時候，外套被勾破了，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但他沒有停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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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圍牆邊的草叢裡，抬頭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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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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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區比他記憶中大了很多。廣場上。營舍門口。停車場。每一個角落。穿軍服的、穿運動服的、穿內衣的。幾百個。它們在走，在轉，在互相碰撞。水泥地上沒有一塊空的地方，暗紅色的腳印層層疊疊，覆蓋了原本灰色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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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往後縮。一個穿著破碎軍便服的感染者從他旁邊五步外走過去，脖子有一半是空的——露出暗紅色的喉管，斷裂的血管垂在外面。它走過的時候，卡爾聞到了那股氣味。他壓住喉嚨，等它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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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穿過廣場到辦公樓。十五公尺。中間隔著至少二十個感染者在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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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蹲在牆角觀察了幾分鐘。他找到了一個空檔，壓低身體跑過去。腳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很小。但他跑過第三個感染者旁邊的時候，它轉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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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沒有停。他彎著腰繼續跑。辦公樓的側門鎖著。他沿著牆壁跑，找到一扇破窗，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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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在辦公桌上，手肘撞到桌面，痛得他咬緊牙關。他滾下來，蹲在桌子旁邊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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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外面有腳步聲，拖著走的那種。卡爾走到辦公室的另一側，找到一扇門，轉動門把，開了一條縫。外面是走廊。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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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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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長。卡爾貼著牆壁走，步槍抱在胸前，腳步壓到最輕。第一間暗的，第二間暗的，第三間——他聽到了聲音。從前面轉角傳來的腳步聲，一個。卡爾往後退，貼在牆上。轉角處走出來一個感染者，褲管撕裂，上半身彎著。它走得很慢，沒有看到卡爾，從走廊中間走過去，往反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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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等它走遠，才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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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縫透出微光。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裡面有呼吸聲，急促的，壓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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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轉動門把，推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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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面站著一個人。穿軍便服，少校階級章。他站在窗戶旁邊，背對著門，手裡握著一把步槍。卡爾還沒有開口——走廊後面傳來了腳步聲。更多的。往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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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猛地推開門，閃進去，把門關上。他轉動門鎖的時候，腳步聲已經到門口了。門板被撞了一下，鎖扣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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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靠在門板上，用身體頂住。腳步聲停了。門又撞了一下。他壓住門，等著。幾秒鐘之後，腳步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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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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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站在窗戶旁邊，看著他。五十歲左右，頭髮灰白，臉上的線條很硬。他的眼睛在打量卡爾，像在看一樣需要評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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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老百姓會出現在營區？」他問。聲音沉，帶著一種壓抑住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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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武器！」卡爾說，從門板上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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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掃過他身上的血跡、破掉的外套、手臂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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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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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掀開傷口給他看——一道刮傷，邊緣是整齊的撕裂，不是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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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絲網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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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看了一眼，視線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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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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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淪陷了。台北、高雄、台中。沒有政府在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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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沒有動。他站在窗戶旁邊，背對著門，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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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轉過身，走到桌子後面，拉開椅子坐下。他的動作還是穩的，但卡爾注意到他坐下的時候，手在桌面上撐了一下——像是腿突然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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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港呢？」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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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問你。你知道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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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卡爾，像在重新秤一個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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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收到的最後一封訊息。」他說，「高雄港還有船。軍艦。要往外島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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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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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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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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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些東西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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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幾秒，然後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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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庫在地下層。入口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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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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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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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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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務役。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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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像是在心裡計算什麼。然後他走到桌子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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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是辦公室的。彈藥庫的鑰匙在值星官身上。昨天晚上他在二樓巡視，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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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星官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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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高半個頭。左臉有一道疤。身上掛著黃色值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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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知道值星帶。斜背的黃帶子，從右肩到左腰，營區裡最好認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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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鑰匙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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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說了一句：「我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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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他走到門邊，聽了一下，打開門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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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蕩蕩的。卡爾往樓梯移動，腳步壓到最輕。二樓走廊比一樓暗，窗戶拉著窗簾，只有縫隙透進灰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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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中間那間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卡爾靠近的時候聽到了聲音。濕漉漉的。像是在咀嚼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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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貼在牆邊，往門縫裡看了一眼。一個人跪在地上，穿軍服，面朝下。在他面前的地上還有一個人，已經不動了。他跪著，頭在動，肩膀在動，有節奏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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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往後退了一步。握緊步槍，從門側探出半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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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跪著的人停止了動作。它的頭抬起來了，轉向門口。左臉有一道疤。比卡爾高半個頭。一條黃色的值星帶從右肩斜掛到左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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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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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沒有開槍。槍聲會瞬間引來營區內幾百個喪屍。趁它轉身，他拿起槍托往它腦袋一砸，它向前撲倒。卡爾又拿起槍托K了幾下，直到它完全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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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喘著氣走過去，蹲下來，在值星官腰間摸到一把鑰匙。銅色的，貼著黃色標籤。他解下來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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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聲音。從一樓傳來的腳步聲。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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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走廊往回跑，推開門閃進去。軍官站在桌子旁邊，看到他的時候把槍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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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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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把鑰匙放在桌上。軍官拿起來看了一眼，收進口袋。他走到門口打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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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有很多。但二樓到樓梯口是空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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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過走廊，經過樓梯間，經過值星官趴在地上的身體。軍官腳步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那條染血的值星帶上，然後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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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藥庫的鐵門在走廊盡頭。軍官蹲下來，用鑰匙打開鎖。金屬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他拉開門，冷風從下面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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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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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走進去，按下牆上的開關。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角落裡堆著綠色金屬箱。裡面只有半箱子彈，大概四十發。第二個箱子裡有三個彈匣，其中一個是空的。櫃子裡掛著一把T91步槍，槍管有磨損，但還能用。旁邊還有一把短管霰彈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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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拉槍機，上彈匣，上膛。金屬撞擊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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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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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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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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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把霰彈槍背起來，多塞了幾個彈匣，拿了一顆手榴彈。他往樓梯上走的時候，軍官已經在往走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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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停車場有一台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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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開坦克？」卡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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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疲憊，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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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些二戰後美軍賣給我們的垃圾嗎？」他說，「政府根本就沒有給經費用來維護，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困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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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等卡爾回答，轉身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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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後門的時候，卡爾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他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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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上。吉普車旁邊。三個感染者在繞，還有更多在附近走。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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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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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不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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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走過來看了一眼，退回走廊，背靠著牆壁，閉了一下眼睛。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呼吸，又像在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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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幾顆子彈？」軍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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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低頭數了一下：「大概四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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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沉默了一下，眼睛在動，像在模擬路線、計算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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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營區大門突然傳來動靜。喪屍被聲音吸引，瞬間往營區大門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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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軍官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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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的臉色變了。他認得那個聲音。他認得那個跑進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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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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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拿起槍就往營區門口衝。他一邊開著槍，一邊吸引喪屍的注意，槍聲在廣場上炸開，那些原本往大門湧去的喪屍轉頭了。它們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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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站在廣場邊緣，對著最近的那一群開槍，一槍、兩槍、三槍。它們朝他走過來了。他往後退，繼續開槍，把更多喪屍引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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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頭，對著後門的方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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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趁現在去開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OrdiwO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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