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安魂曲：黑夜的死神》 - 第一章　黑夜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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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雨後的大地瀰漫著濕潤泥土的氣息，遠方山脈被濃霧籠罩，只剩下若隱若現的輪廓。

諾克絲獨自走在荒廢的古道上。

銀白色長髮隨著夜風輕輕飄動，黑色哥德式洋裝的裙襬掠過雜草，沒有留下任何聲音。

她右手握著那柄比自己還高的巨大黑色鐮刀。

終焉之鐮。

刀刃依舊沒有映照出任何月光。

彷彿它本身，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她已經走了整整三天。

沒有休息。

沒有停留。

對於早已超越凡人生理限制的她而言，疲憊只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她的目的地，是北方。

那道暗紅色光柱升起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翻越一座低矮山丘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

異色雙瞳靜靜望向遠方。

風中，多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泥土，也不是腐屍。

而是……

血。

還有火焰燃燒後留下的焦味。

諾克絲沉默片刻，改變方向，朝味道傳來的地方走去。

——

半個小時後。

濃霧漸漸散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小村莊。

準確來說，是曾經的小村莊。

木屋大半倒塌，屋頂仍冒著縷縷黑煙。

街道上散落著折斷的農具、翻覆的馬車，以及尚未乾涸的血跡。

整座村子安靜得可怕。

沒有雞鳴。

沒有犬吠。

甚至沒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諾克絲踏入村口。

她微微閉上眼。

片刻後，重新睜開。

「三十七人。」

她低聲說。

「還有一個。」

她感受到三十七道已經消散的生命氣息，以及一道極其微弱、仍在掙扎的生命。

她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不久後，在一棟半毀的木屋旁停下。

倒塌的木梁下，一名中年男子正用最後的力氣支撐著屋頂。

他的胸口被利爪撕開，鮮血早已染紅地面。

木梁下，還躲著一名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

女孩滿臉淚水，雙手死死抱著一隻破舊布偶，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男子看見有人靠近，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當他看清來者只是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女孩時，那絲希望又迅速熄滅。

「快……」

他艱難地喘息著。

「快逃……」

「牠……還在……」

話音未落。

一聲低沉的咆哮，自村莊另一頭傳來。

轟！

殘破的圍牆瞬間倒塌。

一道高大的黑影緩緩走出煙霧。

那是一頭身高接近三公尺的狼形魔物。

全身覆蓋漆黑毛髮。

四肢纏繞著詭異黑霧。

雙眼猩紅如血。

嘴角滴落的不是口水，而是混雜著黑氣的鮮血。

牠一步步逼近。

地面因牠沉重的腳步微微震動。

男子臉色慘白。

「影……影狼……」

這是只有深夜森林才會出現的魔物。

普通冒險者至少需要一整支隊伍才能討伐。

而如今，村子裡唯一還活著的人，只剩下一名重傷的父親、一個年幼的女孩，以及——

一名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少女。

影狼發出低吼。

牠沒有立刻攻擊。

而是不斷嗅聞空氣。

忽然，牠像是察覺了什麼。

猩紅雙眼死死盯住諾克絲。

那眼神中沒有飢餓。

只有本能般的恐懼。

諾克絲也靜靜望著牠。

「你被污染了。」

她平淡地說。

影狼猛然咆哮。

巨大的身軀如黑色閃電般撲出。

轟！

利爪撕裂空氣。

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瞬間——

諾克絲向旁邊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影狼的利爪擦著她的裙襬掠過，重重拍碎身後石牆。

轟隆！

碎石飛散。

然而少女依舊毫髮無傷。

她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緩緩舉起終焉之鐮。

「安息吧。」

刀光一閃。

沒有任何華麗的光芒。

甚至連揮刀聲都沒有。

影狼依舊保持著撲擊姿勢。

然後。

牠的身體緩緩倒下。

胸口沒有傷口。

頭顱沒有掉落。

但那雙猩紅眼睛中的瘋狂，已經完全消失。

一團淡淡白光自牠體內升起。

那是一隻普通灰狼的靈魂。

牠安靜地望著諾克絲，低低鳴叫了一聲，像是在道謝。

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失於夜空。

諾克絲望著狼魂離去的方向，輕聲說道：

「願黑夜接納你的歸宿。」

直到此時，重傷男子才終於回過神。

他呆呆望著倒下的魔物。

又望向眼前那名嬌小的少女。

剛才發生的一切，快得幾乎讓人無法理解。

「妳……」

他的聲音顫抖。

「妳是冒險者嗎？」

諾克絲搖頭。

「不是。」

「那……騎士？」

「不是。」

「魔法師？」

「也不是。」

男子愣住了。

沉默片刻。

他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那妳……到底是誰？」

諾克絲沒有立即回答。

夜風吹起她銀白色的長髮。

她抬頭望向夜空。

許久之後，才平靜地開口。

「我是死神。」

男子怔住。

他想笑。

卻笑不出來。

因為就在少女說出那句話時，四周的夜晚，彷彿比剛才更加安靜了。

沒有令人窒息的壓迫。

只有一種不可違逆的寧靜。

那是死亡本身的氣息。

男子忽然意識到。

她不是在開玩笑。

就在這時，他支撐木梁的雙臂忽然失去力氣。

鮮血流失得太多了。

他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

「拜託……」

他望向木梁下的女孩。

「救救……我的女兒……」

諾克絲看向那名女孩。

女孩緊緊抱著布偶，眼眶通紅，卻始終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害怕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諾克絲輕輕點頭。

「我會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男子露出安心的笑容。

「謝謝……」

那是他最後一句話。

下一刻，他的雙手垂落。

生命停止。

一團柔和的白色光芒，自男子胸口緩緩升起。

他的靈魂恢復了生前的模樣。

沒有傷口。

沒有鮮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又看向女兒，眼中滿是不捨。

諾克絲靜靜站在一旁。

沒有催促。

也沒有打擾。

直到男子最後一次伸出手，卻無法觸碰女兒的臉龐時，她才輕聲說：

「該走了。」

男子沉默片刻。

終於點頭。

「請替我告訴她……」

「不用。」

諾克絲打斷了他。

「真正重要的話，不需要我代替。」

男子微微一怔。

他望向自己的女兒。

女孩像是察覺了什麼，抬起頭，望向父親靈魂所在的位置。

她看不見。

卻露出了一個含著淚水的笑容。

「爸爸……」

她輕聲呢喃。

男子閉上眼。

也笑了。

他的靈魂化作一道溫暖的白光，朝夜空緩緩升起。

直至消失不見。

諾克絲將終焉之鐮重新扛在肩上。

她走向仍然蜷縮在木梁下的小女孩。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

「姐姐……」

她小聲問。

「爸爸去哪裡了？」

諾克絲蹲下身，與她平視。

那雙異色瞳中，依舊平靜如夜。

「他去了能夠安心睡覺的地方。」

女孩沉默許久。

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還能見到爸爸嗎？」

夜風吹過殘破的村莊。

黑色裙襬微微擺動。

諾克絲望著遠方的星空，輕聲回答：

「當妳走完屬於自己的旅程時，如果命運允許，也許還會再見。」

女孩緊緊抱住懷中的布偶。

她不知道是否真正理解這句話。

但她選擇相信。

因為眼前這位陌生的姐姐，給人的感覺，就像夜晚一樣安靜。

也像夜晚一樣可靠。

諾克絲站起身，牽起女孩小小的手。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被毀滅的村莊。

夜風再次吹起。

遠方北方的天空，暗紅色光柱依舊高聳入雲。

她知道。

這只是開始。

死亡失序的陰影，正在整個世界蔓延。

而她的旅程，也才剛剛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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