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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鞋大會在Ella穿上那隻鞋的那一刻達到了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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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言允森沒有讓這一切繼續發酵。他對Phillip使了一個眼色，Phillip立刻上前，禮貌地對現場的媒體和觀眾宣布：「感謝各位今天的參與和見證。那隻鞋已經找到了它的主人。言生會稍後發布正式聲明，請各位先離場，我們需要進行場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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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雖然充滿好奇和不甘，但在言氏集團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還是陸續散去了。記者們舉著相機試圖多拍幾張照片，但Phillip早有準備，幾名保全人員禮貌而堅定地擋住了鏡頭，確保沒有任何一張清晰的正臉照片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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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站在舞台上，腳上還穿著那隻舊鞋，有些茫然地看著漸漸空曠的大廳。她來的時候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場面，更沒有想過會在數百人面前穿上那隻鞋、說出那個祕密。她的心跳還沒有平復，手心微微冒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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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言允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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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側，沒有碰她，但那種無形的存在感讓Ella莫名安心。她跟著他走下舞台，穿過側門，走進了一部專屬電梯。電梯門關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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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裡的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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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隻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該把鞋還給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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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本來就是你的鞋。只是你弄丟了，我幫你保管了一陣子。現在它回到你腳上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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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崔詠琳說……你說要我來認錯，說我踩壞了你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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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的眼神微微瞇起來：「崔詠琳打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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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說你在找我，說我踩壞了你的鞋，要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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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沉默了一秒，語氣帶著一絲冷意：「我沒有叫她打給你。我的皮鞋沒有壞。那句話從頭到尾都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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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被騙了。崔詠琳騙她來，目的是為了搶在她之前試鞋。但她來了，而且她穿上了那隻鞋，說出了那些細節。崔詠琳的謊言在所有人面前被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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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騙了我。」Ella說，語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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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言允森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是我沒有處理乾淨。我以為她們暫時不會再來打擾你。不過今天之後，全香港都會知道那隻鞋的主人是誰了。她們不會再有機會冒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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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沒有公布我的名字。」Ella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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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你不想被公布，我就不公布。今天只是讓所有人知道那隻鞋有了主人。至於是誰，你不用對任何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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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喉嚨微微發緊。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電梯門已經在這時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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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層。言允森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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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她走進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外的維港夕陽正在緩緩下沉，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和金色交織的顏色。海面上波光粼粼，船隻在金光中緩緩移動，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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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走到窗邊，Ella跟在他身後，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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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肩看著窗外的夕陽，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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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腳上還穿著那隻舊鞋，鞋墊上的「E」字隔著襪子傳來一種踏實的觸感。她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這隻鞋陪她走過了無數個兼職的夜晚，陪她跑過了一條又一條深夜的街道，陪她走進了這個她從未想過會踏足的地方。而現在，它又回到了她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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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沒有預料到的平靜，「我想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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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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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做這麼多？」她轉頭看著他，目光認真得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個表情都看清楚，「從醫院到公寓，從報警到試鞋大會。你明明可以直接跟媒體說你找到我了，事情就結束了。但你沒有。你選擇了最麻煩的方式，還花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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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沒有立刻回答。他依然看著窗外的夕陽，側臉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柔和，連平時那種冷峻的線條都變得溫潤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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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因為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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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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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夕陽的光芒將他的瞳孔映成溫暖的琥珀色，裡面映著她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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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露台上，你完全可以裝作沒有看到我。你只是一個兼職服務員，你沒有義務幫助一個不認識的人。那個宴會上有幾百個賓客，沒有人注意到我去了露台。但你看到了。你不但看到了，你還跑回去拿了一個南瓜包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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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Ella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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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我身邊的人總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有人想要我的錢，有人想要我的名聲，有人想要我的權力。只有你，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求。你只是……給了我一個南瓜包，然後就走了。你甚至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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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喉嚨微微發緊：「那是因為你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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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言允森打斷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但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之後，我去查了低血糖發作的時候應該吃什麼。醫生說要吃含糖的食物，巧克力、糖果、甜飲料都可以。但我不想要那些。我想要你的南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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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得讓Ella幾乎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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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找你，不是因為我欠你一句謝謝。我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消失。我想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你住在哪裡，你為什麼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方。我想知道所有關於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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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海風吹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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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站在落地窗前，站在夕陽的金色光芒裡，站在言允森的目光中，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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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眼眶開始發熱，熱得她不得不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腳上那隻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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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沒有逼她。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她旁邊，像一棵不會被風吹倒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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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Ella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鼻音，但語氣是平靜的：「言允森……如果你想知道關於我的事，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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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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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因為今天的事，就覺得你欠我什麼。」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那天晚上我只是做了任何人看到都會做的事。你不欠我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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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看著她，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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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他說，「我不欠你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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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剛才說的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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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是因為我欠你。」他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那些是因為我想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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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在他們身後沉入海面，最後一抹金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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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低下頭，輕輕地笑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但她就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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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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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想了想，然後說：「我想看你再做一次南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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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愣了一下，抬起頭：「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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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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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一個小吧檯，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裡已經擺好了麵粉、南瓜、糖、肉桂和薑粉，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流理台上，旁邊甚至放了一條乾淨的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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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看著那些食材，又看了看言允森，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眼睛都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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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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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言允森的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平靜，「我知道你今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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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她走向那個小吧檯，拿起那條圍裙繫上，然後開始處理南瓜、秤麵粉、調配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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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靠在吧檯邊，端著一杯黑咖啡，安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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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維港夜景在他們身後緩緩亮起，萬家燈火像灑落在水面的碎鑽，折射出千萬點溫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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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低頭揉著麵糰，嘴角帶著一個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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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灰姑娘的故事裡，王子找到公主之後，故事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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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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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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