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在逃八公主系列 Ⅰ《灰姑娘的南瓜包》 - 第二十六章：真正的王子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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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包吃完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金白變成了午後的暖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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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把空碟子收進洗碗槽裡，打開水龍頭沖了一下，轉頭看到言允森還站在廚房門框邊，手裡那杯桂花烏龍茶已經喝了大半。他沒有要走的意思，但也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就只是靠在門框邊，像一棵安靜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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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沒有其他事嗎？」Ella忍不住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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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允森誠實地回答，「但我把它們推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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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愣了一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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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下午我想待在這裡。」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沒有刻意的深情，沒有多餘的修飾，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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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低頭假裝在擦流理台上的水漬，耳根卻不爭氣地紅了。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像是一面小鼓被人輕輕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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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客廳坐吧。」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把廚房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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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沒有動：「我可以在這裡看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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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轉頭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瞪沒有什麼威懾力，因為她的嘴角是翹著的。她索性不理他，自顧自地開始清洗用過的鍋碗瓢盆，水龍頭嘩啦嘩啦地響著，沖走了碗碟上殘留的麵粉和南瓜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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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真的就那樣靠在門框邊，安靜地看她收拾。他的目光沒有那種讓人緊張的侵略性，反而像是一層溫柔的背景光，不會打擾她，卻讓她知道他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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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洗著洗著，忽然開口了：「言允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帶南瓜包，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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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可能不會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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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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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說，「但這個假設沒有意義，因為你帶了南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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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他：「你從來不會想『如果』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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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言允森說，「但我想的『如果』不是『如果沒有南瓜包』，而是『如果我那天沒有去露台』。如果我沒有去露台，我就不會遇到你。這個『如果』比較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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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但最終只說了一句：「你這樣說話，會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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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接。」言允森的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弧度，「站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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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真的就這樣站了一會兒。廚房裡的燈光溫暖，窗外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洗碗槽裡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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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站在流理台前，言允森站在門框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那個距離不遠不近，像是剛好夠兩個人看清楚對方的眼睛，又不會讓人覺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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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道多久，Ella先動了。她解下圍裙掛在牆上的掛鉤上，走過去從餐桌上拿起她自己的那杯桂花烏龍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桂花的香氣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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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Phillip介紹的那個睡眠顧問，」她放下杯子，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隨意，「你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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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言允森說，「今天下午是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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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耳根又紅了。她決定轉移話題：「那你要不要現在約？我可以幫你查一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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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但他沒有拆穿，只是順著她的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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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拿出手機，點開通訊軟體，她看了幾秒，然後抬頭問言允森：「你要我幫你發訊息嗎？還是你自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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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言允森說，「你的手機比較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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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低頭打字了。她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訊息：「你好，我是Phillip的朋友，想諮詢睡眠相關的問題。請問你什麼時間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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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屏幕轉向言允森，讓他確認內容。言允森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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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按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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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鐘，回覆就來了。對方是一個語氣溫和的人，用詞很客氣，說她明天下午和後天下午都有空檔，問Ella哪個時間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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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看著那兩行回覆，又把屏幕轉向言允森：「她說明天或後天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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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言允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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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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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約了時間告訴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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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看著那兩行字，又抬頭看了看言允森，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暖的感覺湧上來。他沒有說「你幫我約」，沒有說「你看著辦」，他說的是「你約了時間告訴我，我去」。像是把決定權交給了她，而他自己會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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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回覆了對方：「那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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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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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對言允森說：「明天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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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言允森說，「那我明天下午三點之前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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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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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言允森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我們一起去的話，比較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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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很想說「你只是想找藉口來接我」，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確實也希望他來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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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陽光又斜了一些，在牆壁上拉出更長更淡的影子。Ella看了一下時鐘，已經快五點了。他們不知不覺在廚房裡站了將近兩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在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但她沒有覺得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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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留下來吃晚餐嗎？」她問，「我可以用剩下的南瓜做一道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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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她讀不太懂的情緒：「你今天晚上想邀請我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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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問你要不要。」Ella別開視線，假裝在整理流理台上已經很整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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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言允森說，「我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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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Ella用剩下的南瓜做了一道濃湯，配上烤過的麵包和簡單的沙拉。她端上桌的時候，言允森已經主動擺好了碗筷。兩個人坐在餐桌的兩側，隔著兩碗冒著熱氣的南瓜湯，安靜地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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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的味道很好，南瓜的甜和奶油的醇厚融合在一起，表面撒了一點黑胡椒和烤過的南瓜籽。言允森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他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像是在用行動代替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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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看在眼裡，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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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之後，言允森幫她把碗碟收進洗碗槽。他站在洗碗槽前猶豫了一下，然後轉頭問她：「要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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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就好。」Ella說，「明天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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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點了點頭，把碗碟整齊地疊好放在水槽裡，然後走回客廳。他在沙發上坐下來，Ella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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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維港的燈火在遠處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像是一幅被慢慢點亮的畫。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有餐桌上一盞暖黃色的吊燈和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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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靠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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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言允森開口了：「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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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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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說，灰姑娘的故事裡，玻璃鞋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王子沒有放棄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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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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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轉頭看著她，側臉在燈光中顯得格外清晰：「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王子找到了灰姑娘，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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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也轉過頭來看著他。客廳裡的燈光在兩個人之間流動，窗外的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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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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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怎麼生活？」言允森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認真的探詢，「童話故事總是停在『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從來不說『從此以後』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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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沉默了幾秒。她低頭看著手裡抱枕的邊緣，手指沿著縫線輕輕劃過，像是在思考一個很認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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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沒有預料到的平靜，「『從此以後』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個開始。灰姑娘穿上了玻璃鞋，但她還是要起床、要吃飯、要過日子。她可能還是會失眠，會煩惱，會有不開心的時候。但有一個人會在她身邊，陪她一起過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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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言允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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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那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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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燈火在夜空中閃爍，像是整個城市都在為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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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極深、極溫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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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他說，「我也覺得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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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言允森離開的時候，Ella送他到門口。他在玄關換好了鞋，站直身體，轉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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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三點，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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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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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說，推開門走了出去。Ella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前，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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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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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她穿著一雙舊的絨布拖鞋，是她從淺水灣帶出來的那雙，鞋底已經磨薄了，但穿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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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起嘴角，輕輕地、安靜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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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到底是什麼樣子，她還沒有完全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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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隱約覺得，那應該是南瓜湯和桂花烏龍茶，是沙發上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是明天下午三點會有人來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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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瑣碎的、平凡的、溫暖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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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這樣的「從此以後」，她願意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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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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