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在逃八公主系列 Ⅰ《灰姑娘的南瓜包》 - 第十八章：信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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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匿名郵件和偽造文件的風波，表面上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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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把調查結果發回去之後，再也沒有收到來自那個地址的任何訊息。陳美娟那邊也徹底安靜了下來，像是從未發生過這件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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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言允森心裡清楚，陳美娟不會輕易放棄。她只是暫時收手，等待下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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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Ella。他不想讓她擔心，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的生活又被那些人攪亂了。在他看來，這是他的責任──既然他選擇了把Ella從那個家裡帶出來，他就應該保護她免受那些人的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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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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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不是那種可以一直被蒙在鼓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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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Ella如常地搭地鐵到中環，準備去言氏集團找言允森吃午飯。自從試鞋大會之後，他們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自然。言允森會時不時約她吃飯，她也會偶爾烤了南瓜包送去給他。兩人之間沒有明確的承諾，但那種默契像是已經成形了，不需要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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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言氏集團一樓大廳的時候，前台接待員認出了她，親切地朝她笑了笑：「辛小姐，言生正在開會，你要不要先去會客室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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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你。」Ella笑著點了點頭，走向側面的會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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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剛走到走廊轉角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低低的爭執聲。聲音隔著一道牆，不太清晰，但其中一道聲音她認得──Phillip的，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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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聲音，她不認得。像是一個中年男人，說話的節奏很快，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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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原本沒有打算偷聽，但當她聽到「辛瑞拉」這個名字從那個陌生男人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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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建議言生再查清楚一些。那個辛瑞拉的背景確實不太清不楚，寄那封匿名郵件的人雖然動機不明，但既然有人願意花功夫偽造文件來針對她，說明她很可能得罪過什麼人。言生作為公眾人物，身邊的人應該清清白白，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別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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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的聲音打斷了他，帶著一絲冷靜的鋒利：「張律師，這是言生的私人事務，不在你的法律顧問範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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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在我的範疇內，但我有義務提醒言生注意風險。Phillip，你也是做公關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果言生身邊的人有任何不清不楚的過去，一旦被媒體翻出來，損失的不只是言生的名聲，還有整個集團的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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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郵件的內容已經被證實是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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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偽造文件來針對她』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警訊。誰會費這麼大的功夫去陷害一個普通的二十二歲女孩？她一定有什麼問題，才會惹上這種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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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站在走廊轉角，背靠著牆壁，手裡還拎著那個裝著南瓜包的保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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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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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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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保鮮盒，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幾個金黃色的南瓜包，表面微微鼓起，散發著溫熱的香氣。那是她今天早上特地早起烤的，因為言允森昨天說他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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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裡，安靜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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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過身，沒有走進會客室，沒有去等言允森，也沒有留下那個保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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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了一樓大廳，穿過旋轉門，站在中環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車流，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保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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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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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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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開完會出來的時候，前台告訴他辛小姐來過，但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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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一下眉，拿出手機撥了Ella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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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第二通。還是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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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站在走廊裡，握著手機，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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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辦公室，看到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眼熟的保鮮盒。裡面是幾個還冒著餘溫的南瓜包，旁邊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只寫了兩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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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包放在這裡了。我先走了。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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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寫得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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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拿起那張紙條，仔細看了兩遍。字裡行間沒有生氣，沒有指責，甚至沒有解釋。但那兩行字的語氣，和往常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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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紙條，撥通了Phillip的內線電話：「Ella剛才來過，為什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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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沉默了一秒：「言生，我可能需要跟你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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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Phillip站在言允森的辦公室裡，把剛才在走廊上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關於張律師的質疑，關於那句「她一定有什麼問題」，關於……這些話可能被Ella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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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聽完之後，沒有發怒。他只是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中環密密麻麻的樓宇，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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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了一句：「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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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我們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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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了。」言允森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所以她走了。她把南瓜包留下來，然後走了。她沒有當面質問我，沒有打電話問我，沒有等我解釋。她只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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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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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轉身拿起西裝外套，動作俐落地穿上：「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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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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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言允森走向門口，「她只有那裡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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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開車到中環半山公寓樓下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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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搭電梯上樓，站在Ella的公寓門口，按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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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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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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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機，撥了Ella的號碼。電話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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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站在緊閉的門前，手裡握著手機，安靜地站了很久。他想像著Ella聽到那些話時的表情，想像著她一個人走回公寓，關上門，把手機關機，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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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像了很多種可能，但每一種都讓他的胸口有一種沉悶的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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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按門鈴。他靠在門邊的牆壁上，低下頭，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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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很長，長到他花了好幾分鐘才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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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完之後，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走回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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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裡，Ella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窗外的維港夜景正在緩緩亮起。她沒有開燈，整間公寓只有窗外的燈光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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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前茶几上放著手機。手機已經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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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看言允森發來的那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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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黑暗裡，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萬家燈火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像是整個城市都在她面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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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她終於伸出了手，拿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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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了開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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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來的瞬間，那條來自言允森的訊息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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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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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輕輕地、慢慢地，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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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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