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在逃八公主系列 Ⅰ《灰姑娘的南瓜包》 - 第十六章：鞋履合襯的瞬間

第十六章：鞋履合襯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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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的香氣在辦公室裡緩緩瀰漫開來，混合著肉桂和薑的溫暖氣息，將落地窗外維港的夜景都襯得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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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站在小吧檯後面，雙手沾滿了麵粉，正專注地將揉好的麵糰分成小塊，一顆一顆地包入調好的南瓜餡料。她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自然的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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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靠在吧檯邊，手裡那杯黑咖啡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去加熱，也沒有放下。他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嘴唇、偶爾因為專注而輕蹙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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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Ella忽然開口，沒有抬頭，手上包餡的動作沒有停，「如果那天晚上你沒有低血糖，或者我沒有帶南瓜包，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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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想了想，然後說：「但我低血糖了，你也帶了南瓜包。所以我們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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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總是這樣，把所有事情都說得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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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本來就很簡單。」言允森放下咖啡杯，走到吧檯旁邊，離她近了幾步，「你給了我一個南瓜包，我記住了你。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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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低下頭繼續包餡，但她耳根的微紅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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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包好的南瓜包一個一個整齊地排列在烤盤上，然後放進烤箱，設定了時間和溫度。烤箱裡暖黃色的燈光亮起來，照著那一排圓潤飽滿的南瓜包，看起來格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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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二十分鐘。」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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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言允森的語氣像是他有的是時間，而且哪裡都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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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靠在吧檯邊，目光落在她身上。Ella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隨便找話題來分散注意力：「你今天早上……在試鞋大會的時候，你一直站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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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言允森說，「我站了四個小時。看著那些人一隻一隻地試穿你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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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時？」Ella有些訝異，「你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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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言允森誠實地說，「但我想看誰能穿得上那隻鞋。結果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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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耳根又開始發熱了。她低頭假裝整理流理台上的工具，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那……你看到崔詠琳衝上台的時候，你不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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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言允森說，「但我看到你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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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抬起頭：「你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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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言允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認真，「我看到你走進來，站在門口，看著舞台。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會自己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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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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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不是那種會躲在後面的人。」言允森的語氣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很篤定，「你在地下室被關了那麼多天，出來之後沒有哭，沒有抱怨。你只是安靜地住進公寓，每天烤南瓜包。你從來不躲。你只是在等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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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喉嚨微微發緊。她沒有想到言允森會觀察得這麼細。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把那些情緒都鎖在心底最角落，但他還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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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哭？」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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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沒有在我面前哭過。」言允森說，「但如果你想哭，我這裡有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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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帶著一點鼻酸，一點溫暖，還有很多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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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箱「叮」的一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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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戴上隔熱手套，把烤盤拿出來。金黃色的南瓜包冒著熱氣，表面微微裂開，露出裡面深金色的南瓜餡料，肉桂和薑的香氣更加濃郁了，整個辦公室都充滿了那種溫暖甜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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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個南瓜包放在小碟子裡，推到他面前：「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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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接過碟子，沒有急著吃。他低頭看著那個南瓜包，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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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以前……」他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我媽以前也會做南瓜包。她做的時候，整個家都是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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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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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之後，那個味道就消失了。」言允森說，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很久遠的事，「我以為再也聞不到了。直到那天晚上，你在露台上把那個南瓜包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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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Ella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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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記起了一個我差點忘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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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烤箱的餘溫還在空氣中散發著暖意，窗外的維港夜景在玻璃上映出點點光斑，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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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站在吧檯對面，手指輕輕握著隔熱手套的邊緣，心跳快得像要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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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母親。想起了母親在廚房裡教她揉麵糰時溫暖的手。想起了母親說「南瓜包要揉得夠久，麵糰才會軟。人也是一樣，要多一點耐心，才會有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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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她會把南瓜包給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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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是她唯一會做的事。母親給了她這個配方，教會了她這個味道。她把這個味道傳了出去，傳給了一個需要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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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那個味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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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料到的輕柔，「如果你以後想吃南瓜包，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做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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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看著她，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他沒有說謝謝，沒有說客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某種比語言更重要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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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個南瓜包，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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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桂和薑的香氣在他舌尖散開，溫暖而柔軟。他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看著對面那個圍裙上沾著麵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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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他說，聲音帶著一種極輕的啞意，「和那天晚上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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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笑了。她笑得很輕，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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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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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維港在夜色中閃爍著萬千燈火，像一條流動的星河。而辦公室裡，兩個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近，近到幾乎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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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言允森送Ella下樓，親自開車送她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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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公寓樓下的時候，他熄了火，沒有急著解鎖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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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他說，轉頭看著她，「明天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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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愣了一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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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一家餐廳的煲仔飯不錯，我想帶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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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看著他在車廂內昏暗燈光下的側臉，心跳又開始不聽話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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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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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他伸手解開了車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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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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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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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下了車，走進公寓大廳的時候，腳步是輕快的。她走到電梯前，按了上樓鍵，然後透過玻璃門看著外面那輛銀灰色的房車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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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走了進去，靠在電梯壁上，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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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墊上的「E」字還在。鞋跟內側的皮墊也還在。那些粗糙的針腳，那些不平整的線頭，都是她自己親手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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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輕輕摸了摸那隻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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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她低聲說，「我好像……找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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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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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腳上的那隻舊鞋，陪著她穿過了一整個夜晚，穿過了數百人的注視，穿過了無數個謊言和算計，最終把她帶到了那個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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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她要去和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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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彎了起來，彎得很深，深到眼裡都帶上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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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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